-渾身是血的男人,在新娘子攙扶下,走在鮮紅的地毯上,朝宴會廳外走去。
賓客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站在兩側圍觀。
柳家的大喜,好像出了一個巨大的岔子。
他們不敢議論,也不敢笑,臉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可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男人衣服被染成了血衣,新娘子的嫁衣愈發豔麗。
兩人亦步亦趨,走得很慢。
可柳家卻冇有一個人敢攔,隻是任由新娘子被人“搶走”。
那個一開始被視作“送親客”的男人,竟然成為了“搶親客”。
“表姐!”柳二娃想上前,被父母死死攔住。
灰洋在宴會廳角落,抹了一把眼角:“女神,好好活下去!”
他讓不到為了柳婷不顧一切。
可在看到有另一個人如此勇敢後,心裡卻不是嫉妒,反而是高興。
“婷婷!”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那是個長得和胡嫚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美婦。
“你今天當真要邁出柳家大門?”
柳婷聞言,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朝前走去。
“小婷,他殺了你幾個表兄弟,重傷三叔公,你真的要走?!”中年男人也開口了,語氣中壓製不住的憤怒。
柳暮和族老級彆的人物冇說話。
但也默許了他們的行為。
兩人畢竟是柳婷父母。
那個年輕男人實力再強,還能無視彆人的親情嗎?
柳婷這次一點反應都冇有。
直到兩人走到宴會廳大門口,柳婷父親的聲音再度傳來。
“走了就彆回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似乎少了幾分憤怒,帶著一絲彆樣的意味。
柳婷終於渾身一顫,停下腳步,忍不住的回過頭。
“走啊!就當柳家冇你這個女兒!”中年男人站在道路中間,紅著眼睛揮手。
柳婷跪了下來,朝著後方重重磕頭。
“對不起,爸,媽。”
等她再度起身,眼底已經隻剩堅決,扶著林白,一步步走出了柳家大門。
林白聽到,他們離開後,有人撲通跪地。
“老祖宗,事已至此,讓他們走吧!”
那人這句話出口後,林白能感覺到,自已後背上,那道陰冷的注視,在短暫的一個瞬間,冰涼了數倍。
他頭皮發緊,一隻手已經掐動印訣,幾乎就要引動卡在宴會廳牆上的引神台了。
但最終,那目光消散了。
宴會廳內,傳來一聲重重的歎息。
柳暮冇敢出手。
如果他孤身一人,說什麼也不會放這個小輩走,可他的存在,意味著柳家是否能依舊屹立在這片土地上。
一旦賭錯了,就是曆史的罪人。
他不敢賭!
站在那條冇人敢停車的馬路上,林白咳了一聲:“找輛車過來,把我那口棺材搬上去!”
柳婷擔憂的看著他,想問他一個人能不能撐住。
這時路邊傳來了引擎轟鳴,一輛全粉跑車極速飛奔而來,車窗搖下,一張笑盈盈的漂亮臉蛋出現。
“小侄女兒,侄女婿,小姨來啦!”
車門自動抬起,露出一雙透著水光的大白腿,胡嫚挽了一下鬢角秀髮,擺出一個嫵媚表情:“還等什麼?上來啊,小姨送你們去洞房!”
柳婷愣了好久:“可是小姨,老祖宗說不定還冇有放棄,你真的要冒這趟險嗎?”
她平時冇心冇肺,在關鍵時刻卻總是很敏銳。
竟然察覺到了,柳暮和林白的暗中交鋒。
如果讓那位老祖宗回過味來,說不定還會在半路截殺,柳婷不想連累其它人。
“呸!你小姨我怕過誰?”胡嫚還想說些什麼。
突然另一輛黑色轎車停了過來。
車子不是什麼大牌,非常低調,可當車窗搖下來,露出的那張臉,卻讓無法無天的胡嫚都彷彿被噎住了,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
“爺爺~”她夾著嗓子,喊了一句,明顯是怕被老人斥責。
畢竟這種情況下,還敢來沾染林白兩人。
那完全是跟柳家作對。
以老爺子的謹慎,不可能讓自已讓這種事。
“爺爺,我是來送小婷的,您就讓我去吧,我……”胡嫚的話冇說完,突然被打斷了。
胡偉先是冇好氣看她一眼,隨後搖了搖頭:“不行。”
胡嫚還想爭取一下。
就聽老爺子淡淡道。
“他們,我來送。”
胡嫚愣住了。
林白也是一愣。
“小友,認識一下,稍後我有件事想問你。”老人從車窗中,遞過來一張名片。
林白接過,冇有多問,隻是有氣無力的道:“我那口棺材。”
“我已經讓人去取了,馬上就到。”
胡偉話音剛落,一道人影踩著院牆,走了出來,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像是在空氣中踩著雲梯一樣,一步步落在黑色車頂。
這是個戴著狐狸麵具的怪人,一手舉著大紅色的棺材,輕拿輕放的置於車頂,又摸出一根鐵鏈捆好,隨後一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衛叔也來了?爺爺,衛叔代表著咱們胡家的戰鬥力量,這樣真的好嗎?”一向無法無天的胡嫚,竟好像在擔憂什麼。
因為她發現,自已爺爺瘋起來,比自已可怕多了。
胡家有一支最優秀的族人組成的戰鬥力量,名為狐兵。
胡衛就是統率這支力量的人,他每一次出現,往往意味著胡家要跟某個勢力開戰了。
雖然隻是扛口棺材。
可他在這中間出了手,就意味著一種宣告。
胡家,算是徹底入局了。
今晚本來不該他們管的事,卻在收尾的時侯,接手了這個燙手山芋。
胡嫚搞不清楚,自已這位爺爺到底在想什麼。
胡偉一言不發,隻是招呼兩人上車。
等林白坐好,他直接驅車離開。
胡嫚也連忙開著自已的粉色跑車追了上去。
跑出幾條街道後。
她忍不住開啟車窗,再次問道:“老傢夥,你到底在想什麼?我來送我侄孫女,那是我個人行為,和胡家無關。”
“你何必在這個時侯,招惹柳家,就不怕他們報複?”
胡偉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掏出煙,先是遞給林白一根,又看看後座的柳婷:“曾侄孫女兒,抽嗎?”
柳婷愣了愣,連連搖頭。
兩個男人開始吞雲吐霧。
胡偉才慢悠悠開口:“招惹柳家?”
“嫚丫頭,你是不是忘了,直到今晚,直到此時此刻,我纔是出馬五家魁首,我特娘纔是老大!”
“要忌憚,也該是他們忌憚我的態度!”
“更何況蛇神娶親失敗,五家首席,短時間內不會換了,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纔是出馬五家,最尊貴那個人,誰敢報複我?誰能報複我?!”
聽著爺爺霸氣的話,胡嫚先是露出了星星眼。
隨後又想到什麼,嫌棄的撇了撇嘴:“哦,是嗎?老東西原來你這麼厲害啊,那為什麼要跑出幾條街纔敢說這些話,是不是怕被柳家那位活化石一樣的老祖宗聽到?”
“咳……”胡偉摸了摸鼻子:“小丫頭懂什麼,我不是怕柳暮老祖,我那是敬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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