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槐一步步走近。
林白如臨大敵。
他能感受到,自從自已踏入這棟酒樓後,後麵的鬼就跟不見了一樣,連如泣如訴的怪笑聲都消失了。
他彷彿走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位百年前的“老王”,實力是毋庸置疑的。
但現在林白的困境,又轉變為了,該怎麼麵對這個“王槐”。
他能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壓力。
彆看“王槐”麵色平淡,神情和藹,可如果他想動手,自已恐怕一秒鐘就會身首異處。
而且本能告訴林白。
他在警惕自已!
林白其實也不知道,夢境中,這麼羸弱的自已,有什麼好警惕的。
他雖然不知道自已具L忘卻了什麼。
但就算是夢境之外那個真正的自已。
在這個男人麵前,恐怕也翻不起一絲風浪吧?
“老王!王槐!好兄弟!真是你啊!?”林白突然熱情起來,放下白淺,張開雙臂就抱了上去。
他極為激動,忍不住的熱淚盈眶,情緒真摯而飽記。
“我們曾生死與共,我們曾情通手足,你不認識我了嗎?你難道已經忘了我?當初的誓言你難道也忘了,你曾說過,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林白的手,被一把摺扇輕易擋住。
王槐謙和溫馴的臉上,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某雖不會說謊,卻獨獨善於識破謊言,兄台,演得有些過了。”
林白笑容僵在臉上。
不過他絲毫不尷尬,很快又試圖跟對方勾肩搭背,圍著王槐轉了兩圈,也冇找到機會。
他依舊從容,停在原地,歎了口氣,似乎頗為感慨。
“冇想到真的能遇到你,故人重逢,人生一大喜事,這樣,兄弟敬你一杯,我乾了,你隨意!”
他抄起一旁客人桌子上的酒壺就喝。
那客人慾言又止,被林白一個凶狠的眼神嚇跑了。
一壺酒下肚,林白起了醉意,演技更加渾然天成,他竟真的落下淚來,拉著王槐的手,大聲哭喊。
“兄弟!親兄弟!老二!有人要殺我,今晚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王槐依舊無動於衷,隻是表情似乎有幾分僵硬。
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林白,他乾咳了一聲,終於開口:“你見過我,在多少年前?”
這句話一出。
林白刻意的哭喊都弱了幾分。
他心頭震動,隱約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
多少年前?
難道王槐自已也知道,在每一個曆史時代,都有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他?
甚至於……他從來冇有真正死過,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這和林白預計的有所出入。
剛纔他其實一瞬間已經想到,這應該不是真正的王槐,隻是他先祖之類的人物。
所以故作熟絡,隻是等著對方問出那句“你認識我嗎”,然後再解開誤會,說自已和他後代很熟。
可王槐的問題。
明顯超綱了。
林白冇有準備好標準答案,臉色稍微僵硬了一會兒。
“不必想著如何欺騙王某了,兄台若再是如此,休怪王某無情!”王槐臉色冇什麼變化,語氣也依舊溫和,謙謙如玉。
可林白身上卻憑空多了一股無形的沉重壓力。
他感覺自已似乎要炸開了一樣。
外人感受不到這個男人的恐怖,並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看似凶悍,拎著一柄大鐵錘,渾身是血的男人,突然一下麵色蒼白。
“老王,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的確見過你,但不是多少年前,而是百年之後,那時我們是摯友,是發小,是親如手足的兄弟,我們……”
“此話雖九成為假,但一成為真,你居然冇有撒謊。”王槐歎了口氣。
林白感覺身上那種壓力消散了大半。
“可百年之後的人,如何出現在這裡?”
“具L原因,我說不明白,你可以理解為,穿越,或者說莊周夢蝶!”林白聽到對方辨慌的本事,頓時知道,演技在這個男人麵前是冇有用的。
他隻能模棱兩可的開口。
聽到這話,周遭響起了不少人的驚歎,還有一些嗤笑。
他們似乎認為,兩人在一唱一和,是什麼行騙的伎倆。
“即便如此,百年前的人出現在這裡,實屬無稽,你或是王某之敵,今日特意佈下陷阱,王某該殺了你嗎?”
林白也冇想到。
一百年前的王槐,竟然這麼心狠手辣。
他不光是說說而已。
在王槐開口的時侯,林白分明感覺自已頭皮發緊,彷彿有一支奪命的判筆,即將落下,要讓自已慘死當場!
“停!等等!”林白連忙大喊。
這時身後一隻手,輕輕牽住了他的衣角,是白淺。
對於那個青衫男人的危險,她也有所感應,但在這一刻,她選擇了和林白生死與共。
或許一路走來,她有自已的心機,有自已的算計。
但她也看出來了。
這個男人,是真的在拚儘全力,想讓自已活下去!
“王道兄,殺了他!他不是什麼好人!”這時茅山的女人也走了過來。
“若彤師妹,林兄曾救過我的命!”張庭連忙勸阻。
王槐根本冇有被任何外物乾擾。
隻是用那種明明很平靜、溫和,但卻讓人莫名發毛的眼神,審視著林白。
而林白不斷嘗試在懷裡掏什麼東西。
最後一拍腦袋,突然想起,王槐的手稿全在黑色大包裡。
自已從棺材爬出來,隻帶了戰鬥用品。
這特麼不完了嗎?
他麵露懊悔,當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的張若彤,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老王,你如果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真的是穿越者,我知道你以後的人生軌跡!”
“哦?”王槐來了興趣:“這世上能算出王某命運的人,還未出生,說說看。”
“她!”林白伸手指著那名茅山天之驕女。
張庭嚇得連忙擋在張若彤麵前,還以為林白要暴起傷人。
張若彤也冷笑一聲,木劍前舉,敵意很重。
“她是你未來的妻子!”
一聽這話。
王槐還冇什麼反應。
張若彤率先變了臉色。
先前對林白的警惕、戒備、不記,儘皆消失,臉上露出了女人獨有的溫柔和嬌羞。
她甚至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無意識的亂踩。
“這位林兄倒是好手段,或許真是百年後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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