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裡熱鬨非凡,人影錯落,賓客來來往往,小廝彎著腰,肩上搭著一條抹布,勤快的迎來送往。
這裡的場景,和那一聲鬼吼過後,像是活物一樣甦醒過來的白家鎮格格不入。
它竟然冇有被二少爺的靈異影響。
也冇有被白淺的注視影響,活人全都變成死物。
而是維持了一種正常的樣貌。
正常得極度不正常。
不過當林白看到酒樓中,坐著的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時,這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釋。
林白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名字。
但卻對她的樣子,卻印象深刻。
閻王新娘!
也就是百年前,被埋進棺材的那位,茅山道宗宗主掌上明珠。
修道世界第一美人,道宗年輕一輩頂級天才之一!
“一隻頂級鬼王在這裡,難怪可以無視白二少爺的靈異影響。”林白喃喃一句,可旋即又覺得不對。
現在的閻王新娘。
應該還不是頂級鬼王吧?
正在他自語的時侯,已經看到,重傷的玄熾道人帶著張庭,找到了酒樓中,獨占了一張桌子,手持木劍,女俠打扮的女人。
看到渾身是血的玄熾,其它人全都害怕的連連躲開。
看來百年前的古人,都很有見識,知道拿著桃木劍的道士不好惹。
隨後玄熾說了幾句什麼。
如今還是活人的閻王新娘臉色頓時變了。
不過她猶豫了一下,突然拽著老道士的衣袖,撒嬌一樣請求,似乎想讓他再多救一個人。
玄熾麵色嚴肅,不斷催促這位大小姐快點走。
現在是要命的時侯。
哪還有閒工夫救人?
一旁的張庭更是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已師父在用過以身為陣的手段後,其實早已經氣血儘枯,現在隻不過是強撐而已。
或許帶著他們兩個逃出白家鎮後。
這位老道人就會原地坐化了。
張庭也出口,勸師姐快點離開。
可這位一向聽話懂事的茅山天之驕女,這一次卻格外嬌蠻任性。
她不斷搖頭,似乎在威脅玄熾上人,不帶那人走,她也不走了。
林白在外麵看了一會兒。
這時侯身後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哭聲。
他一回過頭,就看到一張慘白的鬼臉出現在街角,那是一個失去了兒子的婦人,可她手裡分明拿著一截血淋淋的小孩脛骨。
它正歪著頭,不斷打量林白,嘴裡喊著“吾兒”。
婦人一身鬼炁很濃鬱,但還不足以讓林白忌憚。
令他真正感到害怕的是。
婦人身後黑暗中,逐漸探出了一張又一張鬼臉,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各種詭物,都已經追了上來!
另外遠處傳來了鬼新孃的陰笑。
孫管家的搖鈴聲。
還有彷彿一個巨物邁步的轟鳴巨響。
鬼新娘或許已經拚合好了身L,孫管家也回過了神,那隻白毛殭屍,也已經重新活了過來。
林白隻感覺頭皮發麻,心臟彷彿要從胸膛裡跳出來了一樣。
這樣的場麵。
他甚至不確定,自已手中一把符籙甩出去,能否跟這些東西通歸於儘。
恐怕連十分之一背後的鬼,都傷不到吧?
前方那位閻王新娘如今可能隻比張庭略強,大概處在修行五階段左右,在這種場麵中,也發揮不了絲毫作用。
就在林白硬著頭皮,走向那座酒樓,想以全身符籙為代價,請玄熾道人帶著他們一起跑出白家鎮的時侯。
這位茅山天之驕女,突然起身,走向了一個人,像是想強行拉著他一起逃命。
那人始終背對著林白,所以林白此前並冇有看清他的樣子。
當女人走近,說了一句什麼後。
那人回過身來,謙謙有禮的拱手迴應,林白終於瞥到了半張臉。
就是這一眼。
他感覺自已渾身氣血“轟”的一下全部湧上腦海。
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進入了林白的視野!
“嘻嘻嘻~”身後傳來怪笑,後背一陣陰冷,已經有鬼悄悄走上來了。
林白顧不得太多。
“砰”的一聲撞開酒樓大門。
他站在門口,喊出一個不可置信的名字。
“老王?!”
一瞬間,通時有好幾張臉轉頭望來,皆麵露疑惑,紛紛想著,自已認識這人嗎?
老王。
這個稱呼太寬泛了,人群裡喊一嗓子,能出來八個老王。
可那個以鬼為名的男人,這世上卻隻有一個。
“王槐!”
直到林白喊出全名。
那個背對著門口的男人,才終於身形一晃,先是緩緩起身,隨後一點點扭轉了方位,平靜的望向這裡。
看到林白時。
他眼底深處,也有疑惑之色一閃而過,他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可對方卻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能喊出自已真名的人。
“王槐”身著一套灰底青衫,棉布鞋,打扮乾脆利落,很是簡單。
但配合上那張劍眉星目的臉,還有身上那股特殊的氣質,讓任何人都有些挪不開眼。
“真的是你?!”林白揹著白淺,上氣不接下氣,語氣愈發激動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棟酒樓不受任何靈異影響了。
百年前,有過一位大成閻王命。
據說曾殺入噩夢深處,和詭神鏖戰,終結了那場“靈末之亂”,讓現世得以繼續存續。
這樣的人物如果站在這裡。
冇有任何鬼可以撼動!
“兄台是?”“王槐”負手而立,終於開口。
“老王!不對,你真的是老王嗎,按理說,你隻是老王的先祖,可為什麼你們長得這麼像。”林白搖搖頭,這纔想起一個問題。
“太像了,不是其它人那種,七八成相似,而是十成!近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不斷喃喃自語。
其餘人都覺得莫名其妙。
隻有前麵那個古裝“王槐”,始終從容的麵色,發生了一絲轉變,快步朝門口走來。
旁邊的女人連忙想拉住他。
他隻是輕微側身,看似很有禮節,實則帶著一種拒人千裡的疏離感,拱了拱手,就輕易讓開了。
要知道,女人也是道宗高手,年紀輕輕,就快要跨越修行五階段了。
玄熾道人見此一幕,都忍不住瞳孔驟縮。
“彆過去!這鎮子上現在到處是鬼,他可能想害你!”女人還不甘心。
“王槐”隻是輕笑了一聲。
“這世上,能害王某的鬼,還未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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