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盛達大樓,天已經黑了。林書意在車裏等她。
“羅總,他答應了?”
“他說要先看方案。”羅競上了車,“不過我會讓他無法拒絕。”
週五下午,羅競收到一條訊息。
江臨:“下週三晚上,城西有個小範圍的行業酒會。你來不來?”
羅競看著這條訊息。她跟江臨隻有上次在老碼頭咖啡館的一麵之緣。這次他突然發來酒會邀請,用意不明。
她回:“誰辦的?”
“一個朋友。來的都是物流和投資圈的人。你大伯也會來。”
羅競的手指停了一下。“去。”
週三晚上,城西某私人會所。
羅競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頭發盤起,化了淡妝。不是以往宴會上的“小公主”,也不是談判時的“女強人”,多了點成熟穩重。
她到的時候,江臨正在門口跟人說話。看到她,他微微點頭,沒迎上來,繼續說完那句話,才走過來。
“你來得剛好。你大伯剛到,在二樓。”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跟他打照麵?”
“我叫你來,是為了讓你看看這個圈子怎麽看你。”江臨側身讓她先進去,“順便,讓這個圈子看看你。”
羅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裏大概四五十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羅競的出現引來了一些目光——有人認出了她,小聲跟旁邊的人說“羅正邦的女兒”。
羅昭站在吧檯旁邊,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他看到羅競,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走過來。
江臨端了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
“你昭哥在那邊。不去打個招呼?”
“不急。”羅競接過香檳,沒喝,“他先來,我再看一會兒。”
“看什麽?”
“這可不像你會問的問題”羅競看著江臨道,江臨這個人永遠揣著答案問問題,羅競心裏暗暗說道,不過小貓偶爾亮爪讓人覺得可愛,一直亮爪就有失風趣了。雖然不知道江臨在打什麽主意,但讓一個男人保持對她的興趣對羅競來說手到擒來。
羅競沒等江臨回複,笑著繼續道“看誰在跟他說話,誰在躲著他,誰又在左右逢源。”
江臨笑了。“你觀察人的方式,像在拆彈。”
“因為這就是在拆彈。”
羅競向江臨舉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酒會進行到一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主動跟羅競握手。
“羅小姐,我是遠鴻資本的林建成。你大伯跟我提過你。”
羅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林建成。母親那套房產的出資賬戶關聯人。遠鴻資本的實際控製人。
“林總,久仰。”她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大伯說你很有想法,自己出來開了公司。年輕人有闖勁,好事。”林建成笑著,“有機會可以合作。”
“林總打算怎麽合作?”
“遠鴻正在看物流行業的標的。如果你的公司有合適的專案,我們可以聊聊。”
羅競端起香檳,抿了一口。“我公司還小,怕入不了林總的眼。”
“小不怕,關鍵是賽道對。”林建成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隨時聯係。”
羅競接過名片,收進包裏。
林建成走後,江臨走過來。“他跟你說了什麽?”
“說要合作。”
“你會找他嗎?”
“當然不會。”羅競看著他,“我可沒有把左口袋的錢放到右口袋去的愛好”
江臨沒再問,看來對於遠鴻和羅氏的關係,江臨也很清楚,隻不過不知道他瞭解多少,羅競心想。
酒會結束的時候,羅昭終於走過來。
“羅競,你還有敢來這種場合?”
羅競看著他,笑了笑。“我為什麽不敢?我既不是要斷掉公司血脈的公子哥,又不是靠爹一路擦屁股坐上總經理但手忙腳亂昏招頻出的羅昭總,我有什麽好不敢的。”
羅競一句戳到羅昭的痛處,怒道“你說什麽?”
“低聲些,難道光彩嗎?”羅競淡淡道。
“羅競,你不要太得意,十五年前我們能把你爸從公司趕出去,十五年後你拿什麽跟我爭”羅昭恨道,但終究是覺得不太光彩怕招來更多人,聲音也低了不少。
羅競沒理,十五年前如果不是爸爸突然離世,現在羅昭還不知道在哪個臭水溝裏玩泥巴,至於現在拿什麽跟他爭,很快他會見到了,這些年羅競時刻謹記反派死於話多。
回到創意園,已經快十一點了。
趙大勇還在辦公室,桌上攤著新買的《公司治理與股權架構》。
“羅總,您回來了。”
“你怎麽還沒走?”
“等您回來。廚房裏有湯,我熱一下。”
“不用了。”羅競坐下來,“趙大勇,你覺得王建國會跟我們合作嗎?”
趙大勇想了想。“會。因為他沒得選。羅氏給他的是一錘子買賣,您給他的是一張船票。上船的人,不會選岸上的錢。”
羅競看著他。“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像林書意了。”
趙大勇撓了撓頭。“我看了她寫的報告,裏麵有不少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繼續學。”
趙大勇點頭,收拾東西走了。
羅競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從包裏拿出林建成的那張名片,看了幾秒,然後撕碎扔進垃圾桶。
這個人,她遲早要對付。但不是現在。
羅競從沉思中回過神,關了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她想起林建成看她的眼神——那種“我知道你底細”的眼神。
她知道,她也在被觀察。
那就讓他們看。
看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女人,怎麽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