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見曾經孤兒院的院長媽媽時,黎靳言全程心不在焉。
一旁是若無其事在跟院長媽媽聊天的陸瀟瀟,一如既往表情溫吞。
絲毫看不出剛才,她詳細得報戶口般的介紹,連名下資產有多少都報給他聽的急迫。
“靳言,你們留下吃晚飯吧?”
院長媽媽熱情留客,黎靳言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歉意起身道:“不了,我晚上還要值夜班。”
今天是工作日,他是特意調班出來相親的。
本來以為會度過充實的一天,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回到夜班崗上,還有點回不過神。
但晚班的狀況也多,他顧不上思考陸瀟瀟,在一波接一波病人的狀況下奔波。
終於臨近半夜,醫院安靜下來。
黎靳言在電腦上一條條核對病人資訊,卻瞥見一個熟悉名字。
過往病曆上,黑體的“顧清螢”三個字無比清晰。
滑鼠一停,他忍不住點開了那條訊息。
顧清螢的資訊很簡單,除了“不孕”,“失眠”之外,還有一條是車禍腿傷,住院和出院資訊是在一個月前。
她的腿受過傷?
他心底疑惑,剛想再探究,辦公室門忽然被敲響。
“黎醫生,外麵走廊有人找你。”
來的人是顧清螢。
她提著保溫杯,醫院刺眼的白熾燈下,她穿著家居服的樣子格外溫馨。
黎靳言卻動作一頓,就要關上門不想見她。
可還沒動,一側護士站裡零星的議論聲傳入耳畔。
“又是顧車神啊?”
“是啊,又是她,以前我們都不知道她竟然就是黎醫生的妻子。”
“黎醫生經過車禍和踩踏事件後就請了長假,聽說她前兩個月瘋了一樣到處找人,天天來醫院蹲點,咱們院長說了他不在,她還不依不饒,非要問黎醫生去了哪兒。”
“一個月前還出了車禍吧?當天就出院了,說是要幫丈夫打理藥田,住院都不肯住。”
“可宋越醫生不是說,黎醫生跟她早就離婚了嗎?”
護士們的議論在黎靳言目光看去時紛紛噤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散開。
這點功夫,顧清螢已經走到他麵前。
她眉眼溫柔無比:“靳言,晚班辛苦了,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黎靳言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腿上,卻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兩個月不見,她沒表露過什麼瘋狂糾纏的舉動,他還以為這些天她出現在他麵前,隻是因為不甘心被他拋棄。
沒想到,她是真的對他上了心。
可見到保溫桶遞到眼前,他卻搖了搖頭。
“謝謝,我不餓。”
陸瀟瀟送他回醫院前,給他打包了不少吃的,他不缺夜宵。
顧清螢的手僵在半空,卻始終沒收回。
“有你愛吃的麵。”
她堅持,黎靳言晃了一下神。
記憶中,顧清螢從來沒在晚上來醫院找過他。
以前她要裝暈車,還煞有介事跟他道歉,說對不起他,還拿她學了很久的做飯手藝哄他,百試百靈。
現在她還想用這招哄他,卻已經沒那個效果了。
他一點點把過去對於她和家人的印象剝離,目光越發清醒。
“我說了,不用。”
“離婚的前妻對我來說已經死了,我怎麼能吃死人給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