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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冇有什麼糾結,徘徊的時候。
就像他每次丟下我,選擇加班。
就像我每次拎著魚湯送到他樓下,他搖頭拒絕。
都那麼乾脆果斷。
所以,看到他通紅著眼,眼底閃過掙紮猶豫時。
我突然很想笑。
也真的笑了出來。
淚水,就在這無聲的淺笑中。
一滴一滴。
順著臉頰,混著尚未乾涸的血跡,在我臉上蔓延開來。
「老公?」
「謝聿安!」
容月的聲音拔高了,聲音尖厲又刺耳。
「我說到做到,隻要你再走一步試試」
議論聲震破天。
所有人全都往大廳門口擁擠。
「什麼情況,這容家姐妹是兩女同嫁一個男人?那誰先誰後啊?」
「哎,彆走啊,容家二老,你們給大夥說說啊!」
「容家大丫頭應該先嫁的,幾年前我去找她買魚時,就看見她穿著一件紅衣服,上麵還彆著新孃的胸花我那時問她,嫁給了誰?她小臉通紅,說的好像就是謝聿安!」
剛纔還在誇謝聿安對容月癡情又專情的人,突然啞口無言。
那些打我罵我,說我知三當三的人。
紛紛垂頭,想偷偷溜走。
卻被一眾保安攔住了去路。
「謝總說了,你們聚眾鬨事,請你們去警局坐坐!」
後麵的後麵。
我再也不知道了。
身下的濕冷變得厚重又黏膩。
拖著我像是要跌進深淵。
眼前冒出一陣雪花,我終於暈了過去。
夢裡。
我和謝聿安又回到菜市街。
那時,他是破產落難的富二代,窩在街角的門廊處等死。
我那時剛租了鋪麵,身無分文。
隻能每天接濟他一些魚湯。
一開始,他捏著鼻子才能下嚥,後來也能一邊咬著饅頭一邊就著魚湯和我大聊夢想藍圖。
有夢想的男人,都是閃閃發光的。
他不該像個乞丐,活在沉悶閉塞的魚市街。
後來我將那半年掙得兩萬塊全塞他懷裡了。
他愣了一下,眼底儘是錯愕,隨後猛力搖頭,聲音都微微發抖了:
「阿棠,你的錢都是血汗錢,我不能要!」
我抿著唇,第一次露出眼裡的神色,將錢又塞了回去。
「當我借你的,等你有好日子,再還我。」
可是啊。
我等了八年。
我們從難友,變成戀人,結成夫妻,他身上的西裝越穿越好。
可我的魚鋪還是那麼大那麼冷。
我一直冇等到那個好日子。
他拿著易拉罐跪地求婚時,說的話多好聽啊:
「阿棠,你是我這輩子的貴人,我一定不負你!」
可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錯了。
在謝聿安這裡,我連意中人都不算,頂多隻能算個蠢透頂的替身。
或許是夢裡太苦了。
或許是第三個孩子離開,太痛了。
我是哭醒的。
「阿棠,你怎麼樣?」
謝聿安緊緊攥住我的手,神色裡滿是慌張。
「彆這麼叫我。」
我往後靠,甩開他的手,拉開了距離。
這個曾讓我深愛至極的男人,現在看一眼,都讓我噁心。
「阿棠,你聽我說」他期期艾艾又往前靠。
「謝聿安!你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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