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中午，慕瓷的手機被趙汐沅的訊息轟炸了一上午。
瓷寶！中午一起吃飯！我饞公司附近那家日料了！
你都一週冇跟我吃飯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不管，今天中午你必須出來，不然我就去你們公司找你！［發怒］
慕瓷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來的訊息，歎了口氣，打了兩個字：幾點？
趙汐沅秒回：十二點！日料店見！我已經在路上了！
慕瓷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四十。她收拾了一下桌麵，跟蘇糖說了聲“中午出去吃”，背上包走了。
日料店在公司附近的一個商場裡，走路不到十分鐘。慕瓷到的時候，趙汐沅已經坐在包間裡了，麵前擺了一桌子菜，正拿著筷子等她。
“瓷寶！快來！”趙汐沅招手，“我點了你最愛吃的三文魚刺身和鰻魚飯！”
慕瓷脫了鞋，走進去坐下。趙汐沅已經幫她倒好了醬油，芥末也拌好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殷勤？”慕瓷拿起筷子，“是不是又闖禍了？”
“什麼叫又闖禍？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形象？”趙汐沅翻了個白眼，“我就是想你了，不行嗎？”
“行。”慕瓷夾了一塊三文魚，蘸了醬油，放進嘴裡。
三文魚的口感很好，新鮮肥美，但她嚼了兩下，胃裡突然一陣翻湧。
她放下筷子，捂著嘴，忍住了。
“怎麼了？”趙汐沅看著她。
“冇事，可能吃太快了。”慕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趙汐沅冇在意，繼續吃。她一邊吃一邊說：“瓷寶，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臉上都冇肉了。”
“加班加的。”
“你們公司也太狠了吧，實習生天天加班？”
“蓉城專案趕進度，下週就好了。”
趙汐沅點了點頭，夾了一塊烤鰻魚放到慕瓷碗裡：“那你多吃點，補補。”
慕瓷看著碗裡的鰻魚，深吸一口氣，夾起來咬了一口。鰻魚的油脂很重，味道鮮美，但那股油膩感一碰到舌頭，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這次冇忍住。
她捂著嘴，側過身，乾嘔了一下。
“瓷寶？”趙汐沅放下筷子，湊過來，“你怎麼了？”
慕瓷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壓了半天，那股噁心才慢慢下去。
“冇事，最近胃不太好。”她的聲音有點啞。
“胃不好？”趙汐沅看著她，眉頭皺起來，“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胃病不能拖，你得去醫院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慕瓷打斷她，“吃了藥了，過兩天就好了。”
趙汐沅盯著她看了兩秒，不太放心，但也冇再說什麼，繼續吃。
慕瓷不敢再吃三文魚和鰻魚了，隻夾了幾口清淡的蔬菜和米飯。趙汐沅在旁邊大快朵頤，一邊吃一邊吐槽她媽最近又給她安排了相親。
“我媽說那個人是海歸，金融男，長得帥，也是京圈世家。”趙汐沅翻了個白眼，“我說我不要，她說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說我不想試，她說你就是太挑剔了，”
慕瓷聽著她吐槽，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趙汐沅瞪她，“我這是在跟你訴苦，你怎麼還笑？”
“因為你每次吐槽你媽相親的樣子都特彆好笑。”慕瓷夾了一塊黃瓜，“上次你說那個孫家的太花心，上上次你說那個陳律師太矮，這次又是什麼？”
“這次不是長相的問題。”趙汐沅放下筷子，一臉認真，“是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為什麼？”
“因為，”趙汐沅頓了頓，看了慕瓷一眼，“因為我最近發現，我好像對一個人有好感。”
慕瓷的筷子停了一下：“誰？”
趙汐沅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飲料：“不告訴你。”
“趙汐沅。”慕瓷眯起眼睛，“你什麼時候學會藏著掖著了？”
“你不也藏著掖著嗎？”趙汐沅反將一軍，“你跟我小叔的事，你到現在都冇跟我說清楚。”
慕瓷被噎住了。
“你看，你也有秘密。”趙汐沅得意地笑了，“所以我們扯平了。”
慕瓷歎了口氣，冇接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胃裡又有點不舒服，但她忍住了。
趙汐沅吃完了最後一塊壽司，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著慕瓷。
“瓷寶，你臉色真的不太好。”
“說了胃不舒服。”
“你以前胃不舒服不是這樣的。”趙汐沅歪著頭看她，“你以前胃疼的時候會捂著胃，臉色發白。但你今天是乾嘔，而且你剛纔吃三文魚和鰻魚的時候反應特彆大，你不是最愛吃三文魚嗎？”
慕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能是最近吃得太油膩了。”她說。
趙汐沅看著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瓷寶。”
“嗯。”
“你該不會是，”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懷孕了吧？”
慕瓷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趙汐沅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你反應這麼大？”
慕瓷彎腰撿起筷子，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你彆瞎說。”她的聲音有點緊，“我就是胃病。”
“那你為什麼筷子掉了？”趙汐沅盯著她，“我說懷孕的時候，你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因為你說的太離譜了。”
“離譜嗎？”趙汐沅往前探了探身子，“瓷寶，你懷孕的可能性確實不大，但萬一呢？”
“冇有萬一。”慕瓷的聲音硬了幾分，“我就是胃病。”
趙汐沅看了她三秒，然後笑了：“行行行，胃病胃病。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緊張嗎？”
慕瓷鬆了一口氣，但心跳還是很快。
趙汐沅拿起筷子繼續吃，吃了一口又停下來，看了慕瓷一眼。
“不過瓷寶，你要是真懷孕了，孩子他爸是誰啊？”
慕瓷差點被茶水嗆死。
“趙汐沅！”
“哈哈哈哈我逗你的！”趙汐沅笑得趴在桌上，“你的表情太好笑了，臉都綠了。”
慕瓷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打她的衝動。
“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慕瓷說，“閒到開始編排我的八卦了？”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趙汐沅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你是我最好的閨蜜，你要是真懷孕了，我肯定第一個支援你，不管孩子他爸是誰。”
慕瓷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趙汐沅是認真的。她是真的關心她，不管發生什麼，她都會站在她這邊。
但慕瓷不敢告訴她。
因為那個“萬一”，如果真的發生了，趙汐沅的表情就不會是“哈哈哈哈我逗你的”了。
“行了，吃完了嗎？”慕瓷站起來，“我下午還要上班。”
“吃完了吃完了。”趙汐沅也站起來，拿起包，“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兩個人走出日料店，午後的陽光很好，但風很大，吹得慕瓷的頭髮亂飛。趙汐沅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
“瓷寶。”
“嗯。”
“你跟我小叔最近怎麼樣了？”
慕瓷的腳步頓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彆裝傻。”趙汐沅側過頭看她，“他是不是還在追你？”
慕瓷沉默了兩秒：“......嗯。”
“我就知道！”趙汐沅興奮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小叔那個人，認準了的事絕對不會放手。他追你追到什麼程度了？有冇有說什麼甜言蜜語？有冇有送你東西？”
慕瓷想起每天早上的奶茶、晚上的按摩。
“還好。”她說。
“還好是什麼意思？你能不能具體說說？”
“就是......還好。”
趙汐沅翻了個白眼：“你這個人，什麼都憋在心裡，不累嗎？”
慕瓷笑了笑，冇說話。
到了公司樓下，趙汐沅鬆開她的胳膊：“上去吧，好好休息，彆太拚了。”
“知道了。”
慕瓷轉身要走，趙汐沅又叫住了她。
“瓷寶。”
她回過頭。
趙汐沅站在台階下麵，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的表情認真了很多。
“我跟你說認真的。”趙汐沅的聲音不大，“你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不管多大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慕瓷看著她的眼睛，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告訴她。告訴她你和你小叔的事。告訴她你可能懷孕了。
但她張了張嘴，說出來的卻是：“知道了，放心吧。”
趙汐沅笑了：“行了，上去吧。”
慕瓷轉身走進大樓，穿過大廳，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趙汐沅那句玩笑話在腦子裡轉來轉去，
“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她想起剛纔筷子掉在桌上的聲音，想起自己臉色的變化，想起趙汐沅盯著她的那個眼神。
她裝得很好。但趙汐沅太瞭解她了。
慕瓷睜開眼睛，看著電梯裡的鏡子。
包裡還放著昨天買的驗孕棒。
她一直冇敢測。
因為她害怕。害怕那個“萬一”是真的，害怕生活就此改變，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趙赫霆，怎麼麵對趙汐沅，怎麼麵對肚子裡可能存在的那個小生命。
電梯到了二十一樓，門開啟。
慕瓷走出去，回到工位，坐下來。
蘇糖正在午睡，趴在桌上，呼吸均勻。
慕瓷開啟電腦，盯著螢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手機震動了。
趙汐沅：瓷寶，我剛纔想了想，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要週末去泡溫泉放鬆一下？
慕瓷：週末加班，去不了。
趙汐沅：你這也太拚了吧？身體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慕瓷：專案結束了就好了。
趙汐沅：行吧，那你注意休息。對了，你胃藥吃完了嗎？要不要我給你買點送過去？
慕瓷看著這條訊息，心裡一暖。
不用了，我還有。謝謝汐沅寶寶。
趙汐沅：謝什麼謝，你是我閨蜜。［愛心］
慕瓷把手機放下，深吸一口氣。
她開啟抽屜，看了一眼那個裝著驗孕棒的盒子，它安靜地躺在檔案夾下麵，被壓得嚴嚴實實。
她關上抽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今晚。
今晚一定要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