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裡,媽的聲音很大。
“遺產的事,我們不要。”她擦著眼淚,看向我,“都給晚晚吧,她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
大哥點頭:“對,我們不跟小妹爭。”
二嫂在旁邊附和:“就是,晚晚拿著,我們做哥嫂的不計較。”
我站在靈堂角落,看著這一幕。
老宅加存款,三百來萬。他們說不要。
我笑了一下。
“行。”
1.
我叫林晚,家裡最小的那個。
小時候不懂,為什麼大哥二哥的書包是新的,我的是大哥用剩的。為什麼過年大哥有新衣服,我穿二哥的舊棉襖,袖子長出來一截,媽說挽起來就行。
後來懂了。
女孩,不值錢。
上學的時候,大哥二哥的學費媽一分不少地交。輪到我,媽把錢往桌上一放:“就這些,不夠你自己想辦法。”
五千塊。
大學學費七千五。我打了四年工,寒假暑假都在餐館端盤子。
過生日,大哥二哥有蛋糕。我過生日那天,媽在廚房忙活,我以為是給我做的。結果她端出來一盤紅燒肉,說:“你大哥今天帶朋友回來,多做兩個菜。”
那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冇人記得。
高考完,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爸看了一眼通知書,扔在桌上。
“女孩讀什麼大學,能有什麼出息。”
這句話我記了十年。
大哥結婚,家裡出了二十萬彩禮錢,又給買了輛車。二哥結婚,家裡出了十五萬,另加老宅二樓的使用權。
我呢?
媽說:“你是女孩,嫁出去就是彆人家的人了。”
我點頭。冇說話。
二十二歲那年,我大學畢業。媽在老家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物件。
男的三十五,離過婚,在鎮上開五金店。
“條件不錯了,”媽說,“人家願意要你,你就知足吧。”
我說我不去。
媽的臉一下子沉了。
“你以為你是誰?大學生了不起啊?”
我說我想去省城找工作。
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去什麼省城。你一個女孩,能有什麼出息。滾出去就彆回來。”
我看著他。
“好。”
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揣著打工攢的六千塊錢,買了一張去省城的火車票。
臨走的時候,媽在門口喊我。
我以為她要說點什麼。
她說:“鑰匙留下。”
我把老宅的鑰匙放在門檻上,頭也冇回地走了。
那年我二十二歲。
2.
省城很大。
我租了一個城中村的單間,月租三百五。房間隻夠放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窗戶對著隔壁的牆,白天也得開燈。
第一份工作是房產中介的銷售。
底薪一千五,剩下的靠提成。我不會說話,不會套近乎,頭三個月一單冇開,靠底薪活著。泡麪吃了兩個月,吃到後來看見調料包就想吐。
第四個月,我開了第一單。
提成兩千三。
我拿著錢去超市買了一袋米,一瓶醬油,一把青菜。回到出租屋,用電飯鍋煮了一鍋粥。
那是我到省城之後,吃的第一頓熱飯。
冇人教我怎麼做銷售,我就自己學。彆人下班了,我還在小區門口發傳單。彆人休息的時候,我騎著電動車滿城跑,記路名,記樓盤,記房價。
半年之後,我的業績從倒數變成了中等。
一年之後,我是門店的銷售冠軍。
第二年,店長問我願不願意帶團隊。
我說願意。
工資從三千漲到五千,後來漲到八千,再後來過了一萬。
二十五歲那年,我跳槽去了一家更大的地產公司——晨星地產。
麵試我的人叫張衛國,是公司的創始人。四十來歲,說話不多,看人的眼神很準。
他問我:“你想要什麼?”
我說:“錢。”
他笑了。
“挺實在。”
他給了我一個專案經理的位置,年薪十五萬。
我冇讓他失望。
第一個專案,我把銷售週期壓縮了兩個月。第二個專案,我的團隊業績是全公司第一。第三個專案,我開始參與前期定位和策劃。
二十七歲,張總問我要不要入股。
“三個點,”他說,“算是繫結。”
我冇猶豫。
把這幾年攢的錢全投了進去,不夠的部分找銀行貸了款。
那一年,我的月薪漲到了八萬。
二十八歲,股份變成了百分之八。
三十歲,百分之十五。
晨星地產的估值,已經超過兩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