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試唄。”左大陽說了這麼一句,就打起呼來。
徐柳大約也知道,自己在左草那裏討不著什麼便宜。
就拉著左芳,一邊幹活,一邊東拉西扯。
她對村裏的八卦如數家珍。
她說同村的那個左綺玉,今年出嫁了,彩禮收了六十多。
那個左綺玉長得也就那樣,小學都沒畢業,彩禮能有這麼高。
她又說左芳漂亮,左芳念書好,腦子聰明。
她誇的真心實意,也是真的為自己的女兒自豪。
左芳雖然感覺有點怪,但是能被媽媽誇獎,到底是高興的。
村人來來往往。
這一年新年,過得格外熱鬧。
左大陽回來了,都知道他在外麵掙了錢,今年要起房子。
左家兩姐妹的成績也被隔壁村的同學宣傳了出去。
這個年過得很熱絡。
徐柳本應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但是看著癡傻的左棟樑,又隻剩一聲嘆氣。
徐柳和左芳左草說家裏的不容易。
每天要收拾菜地,要餵雞鴨,左棟樑也離不開人,現在家裏都不上工了,每年抵償工分也是好大一筆錢。
之前為了供兩姐妹供書,把家裏的豬都賣了。
左芳現在也會算賬,算得比徐柳要好。
徐柳說一筆,左芳就和她盤一筆。
算到後麵,算出徐柳一年下來,盈餘不少。
村裡能花錢的地方確實不多,菜和米基本自給自足。
左芳說:“媽,家裏要是這麼困難,這屋就不建了吧,咱不打腫臉充胖子。”
左草在旁邊差點沒笑出聲。
徐柳說:“那怎麼行,以後你弟娶媳婦了,這屋子不夠了呀,那你們住哪?”
左芳認真地想了想:“要是沒我們的屋子,那我們就……不回來了吧。”
左芳竟然真的在仔細思考這個事,神色完全不似作偽。
徐柳的話剛起了個頭,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徐柳是真傷心了:“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我懷你的時候,每天還要去地裡幹活,幹活回來連碗熱湯都沒有,要去山裏挖野菜當救濟糧——”
“你們現在日子好過了,不能光顧著自己呀,你瞧瞧你們弟弟,要不是你們,他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左草瞧了徐柳半晌,離開了屋子。
嶺雲村分明空氣清新,卻比縣城要讓人憋悶的多。
左草走在土路上,碰到的村人都對她很客氣,請她有空的話,指點指點自己的孩子。
左家轉了一圈,溜回家裏。
叫上左芳,少聽徐柳念那有毒的經,難得回來一趟,去看看小學校長。
這回左草懂禮了,拎走了家裏半籃子雞蛋。
兩姊妹升學獲獎的光榮榜仍然掛在學校宣傳欄最顯眼的地方。
給左草尬住了,左芳倒很高興,看著宣傳欄,離開的時候還意猶未盡。
校長家離學校很近。
校長看到左草心情很好,他是個很有進取心的人,而左草是他最出色的成績。
兩人隨便聊了聊,說起王老師,
王老師也在縣城,與左草一直保持著聯絡,兩人住處相隔不遠,偶爾還會在書籍上互通有無。
讓左草驚訝的是,李老師竟然也去了縣裏。
校長語氣不滿:“他老婆找過來,說李老師這麼多年,一直和家裏講學校發不出薪水,又說他的錢都貼給了學生。
真的是招笑,學校什麼時候拖欠過他工資?
他給學生花過幾個子,自己還是當老師的,自家孩子不教,給別的孩子花錢,糊弄鬼呢。”
左草從校長那出來,提著剩下的雞蛋,拜訪其它老師的時候,補全了李老師的八卦。
李老師和一個縣裏的女老師搞到了一起。
他走女方的路子調去了縣裏,老婆孩子卻都還在村裡。
左草把雞蛋送的差不多了,纔回到家裏。
過年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
左老太上門來提親了。
為她還在吃牢飯的孫子。
這是左老太深思熟慮過後的選擇。
別說什麼同姓不婚,一個村的,早就出了五服了,算不得近親。
左芳無論是人品,相貌,在村裡都是第一梯隊。
當孃的聰明,以後生的孩子,也腦袋靈光。
左老太最開始考慮的其實是左草來著。
年紀更合適,而且左草比她姐姐成績更好,還能掙錢,估摸著,掙得還不少。
但據她觀察,左草是個饞鬼,在家裏也不幹活,性格也凶。
娶進來,隻怕會攪合的家宅不寧。
左芳不一樣,這個孩子能幹活,性子溫順,臉蛋也靚,她孫子會喜歡的。
至於村裡那些,說兩姐妹在外麵伺候一個男人,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嗎?
憑著這個,指不定還能少出點彩禮呢。
至於那個傻子弟弟,就更妙了。
左大陽不是要在村裡建房麼,以後養著個傻子,還能白得一套房咧。
養一個傻子值當什麼。
這幾年家家戶戶的日子都好過了,也都吃得起飯了。
一碗飯的事,能抵幾個錢。
左老太在心裏扒拉的清清楚楚,這些日子也有意和徐柳緩和關係。
年還沒有過完,左老太便端著一張笑臉上門了。
左老太先是憐惜地摸了摸左棟樑的頭,這趟過來,她把左銘軒吃剩下的那些零食都帶來了。
徐柳詫異又驚喜:“這怎麼好意思。”
這水果糖可不便宜。
“孩子愛吃,咱不能虧了孩子。”左老太說。
兩人差著輩兒,東拉西扯地聊了好一會兒,左老太終於進入了正題。
“以後你孩子嫁到我家裏來,我把她當我親孫女,你就放心好了,以後有著享不盡的福。”
徐柳眉毛緊皺。
左芳過完年就是十三,虛一歲十四,也是可以相看起來了。
但左芳可是縣實驗中學的學生,十裡八鄉的,有幾個能考進實驗中學。
左銘軒小歲都沒讀完,一個混子,還在吃牢房呢。
這種貨色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肖想她的閨女。
徐柳臉色冷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