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修的天河正法,需要接引星光。
明希拿了草青默下的功法,帶著她請萬書真人看過。
萬書真人說:“選了也好,不遭人惦記。”
然後由萬書真人出麵,讓匠坊的人,在紫峰山搭了一個引星台,整座高台都用玉石鋪就,浸泡在一方真水瑤池中。
還找了浮山真人來銘刻陣法。
說是耗資甚巨也不為過。
草青心中有些不安,她對自己修鍊信心不足,時而感覺自己是個敗家二代,時而感覺自己像是史書工筆裡的妖妃。
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認識到這一點之後,阿尋不再把抱怨掛在嘴邊,與草青在法器裡,常常研究到深夜。
給草青讀經,有時候自己也讀,意思不明確的地方,便兩相印證。
草青白天在洞天裏待的時間長些。
到了晚上,便會在引星台上修行。
天河正法與靈根,對她修為的加成極大。
引星台上,隻是坐在那裏,草青都能夠感覺到星光緩慢地推動著她的修為,帶動著星旋轉動,每運轉一個周天,都會帶來增長。
也許在最開始的時候還不明顯,隨著時間過去,卻顯現出越發顯赫的威力。
服下道玄丹之後,草青在引星台上,鑄就了圓滿道基,正式邁入了築基境界。
那引星台高百尺,草青一步踏下,漫天星光落在她身上,真水流淌出華麗的光輝。
明希說:“倒也不全是為你,浮山真人願意把那玉鐲給你,也是看在你與葉尋交好。
宗門支援玄隱宮打造這引星台,一來,你獻功法在先,二來,這引星台建好,也可以惠澤下一代修此功法的弟子。
不必把自己看的太重,也不用把自己看的太輕。”
草青若有所思。
阿尋天天擺弄著她的火柴棍。
她有時候甚至還有點隱隱羨慕葉天行。
她是此道親傳,整個峰的最好的資源都彙集在她的身上。
她不可能如同葉天行一般,說換就換,出了這個山門,就可以擯棄陣道,修仙百藝中,隨便挑揀。
她不僅得學,而且必須是學得最好的那個。
她心中洶湧澎湃,草青踏風而行,世界在眼前如此之小,隻覺得天下無處不可去,無事不可為。
阿尋道:“突破了,正好,來試一試我新布的陣。”
草青不擅長鬥法,她失了眼睛,卻得了更奇詭的神識,和對陣法天然的洞察與剋製。
她得了一眾強大的靈獸傍身,故而在鬥法一項上,一直有所欠缺。
這世間得與失,很難言說。
好在阿尋漸漸為草青補足了這一塊的欠缺。
阿尋佈置下的那些陣法,尤其是殺陣,每每都由草青來進行試陣。
阿尋若是中規中矩的陣法也就罷了,多多少少還有跡可尋。
偏偏阿尋的陣法佈置,佈置完之後,自己都不確定佈置了個什麼東西。
草青築基之後,神識輻射更廣。
能夠看見更多的東西,得到更多的資訊。
但是阿尋的陣法,儼然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草青身處其中,那陣法一經立下,也沒有什麼點到為止,每一步都是置人於死地的玄光。
沾上點邊,都叫人皮發焦黑。
草青掐了個輕身訣,在裏麵堅持了約摸一刻鐘,終於發現了其中的陣眼。
還未擊破陣眼,那陣法一陣搖晃,便不堪重負地爆掉了。
殺傷力比殺陣本身驚人多了。
好在草青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事。
她一半的心思在破陣上,還有一半,就防著陣裡各種出乎意料,從未重複過的狀況上。
草青從陣裡脫身出來,與阿尋並肩懸於空中:“你要是把紫峰山給炸塌了,這回可沒有一個葉天行來給你背鍋。”
阿尋沒理她,拿著一個指南針一樣的陣盤,對著廢墟,口中還在念念有詞。
“不應該啊,木巽就是這個方向,怎麼會錯呢?”
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
山中無日月,一月兩月,一年兩年,於修士而言,都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轉瞬即逝。
葉天行成了外門弟子之後。
他本就常常獨來獨往,除了偶爾司瓏來找他,幾乎不與人交際。
他掉去了外門,雖然沒人明麵上去欺淩他,卻也藏了幾分看笑話的意思。
他原本也有一套獨立的院子,如今卻要和人擠在一個套間裏。
每日開啟屋門,不時便會碰到從外邊回來的同門。
要麼是攢貢獻點換取靈資,要麼便是想要精進修為,想要在即將到來的比武大會中,晉位內門。
葉天行從屋子裏出來。
隔著很遠的距離,便能一眼瞧見,那直聳雲霄的引星台。
引星台太過醒目,一抬頭就能看見,故而人眾皆知。
連同徐知然的名字也傳遍了宗門。
葉天行還在湊著恢復靈根的方子,他心中越發後悔。
獻出那半部天階功法,應該順勢把方子裏的靈資兌換齊全才對。
隻是現在,他連想見浮山真人一麵都不能了。
他心裏嘆了一口氣。
還是親傳好啊。
想要什麼修鍊資源,勾勾手指就來了,真是……他還不知道他的功法在何處。
葉天行並未迷茫多久,從司瓏那裏湊齊了最後一株錄植,終於趕在外門比武之前,為自己恢復了靈根。
外門比武落下帷幕,這是外門弟子特有的晉陞通道。
葉天行的冰雷雙靈根大放異彩。
浮山真人派了阿尋,帶上靈資接引他回內門,但是在典會落幕後,葉天行並未理睬阿尋。
而是選擇了在場的另外一位真人。
他被越級提為了親傳。
草青得知訊息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
因為葉天行選擇去了鄭宇梵所在的那一脈。
阿尋對他到底沒什麼壞心思,兩人再不和,阿尋也不會出手阻攔葉天行的道途。
而鄭宇梵那裏……草青還沒有開始修無情道,有些剋製不住自己想看熱鬧的心思。
沒記錯的話,鄭宇梵也被靈根拖累了,隻是內門弟子。
不知道是鄭宇梵提前一步,早早地搶佔了葉天行在那一脈的機緣。
還是劇情撥亂反正,叫葉天行重新壓上鄭宇梵一頭。
不論是哪一種,草青都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