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靈根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草青全幅心神都凝聚集在這一枚小綠豆上麵,傷口也好,疼痛也好,都被草青不管不顧地強行壓下。
周身的氣旋進一步地擴大。
阿尋哭喪著個臉,一狠心,把須彌戒裡的靈石全部抖了出來。
屋子裏的靈氣,已經充盈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好在有姣姣立下的結界,靈氣並沒有浪費。
阿尋隻是呼吸,都有靈氣從七竅倒灌進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種感覺,對於修士來說,毫無疑問非常舒適。
但阿尋無心享受,她一想到自己花完了所有積蓄,心就一抽一抽地痛。
而草青卻像一個無底洞一樣,這麼多靈石砸進去,連一個水花都沒有。
再這麼下去,阿尋真的要去賣寅將軍了。
姣姣圍著草青爬了一圈,從草青的衣袖裏拽出來一個須彌戒,正是從葉天行屍體上扒下來的那一枚。
上百枚上品靈石,一千多枚中品靈石,還有一些林林總總的法器,全數抖了出來。
堆在地上,好不壯觀。
阿尋嘆為觀止。
草青盤腿坐在床上,繼續吞噬著精純的,海量的靈氣。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幾乎要凝為靈液了。
阿尋隻在典籍上看到過,有些靈氣特別濃鬱的地方,歷經數百年時間,能夠凝結出靈液。
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在這裏見到靈液的雛形。
也是開了眼了。
靈氣匯聚成河流,沖刷著草青的血肉,將清氣一厘一厘地匯聚到丹田之中。
那枚豆子已經有珍珠大小了。
阿尋心想,能有這樣龐大的氣海容量,和吞噬速度,知然的靈根隻怕相當不俗。
靈根便和寶器一樣,按照質地,分為天地玄黃。
每一階,又分上中下品。
分別對應著,不同的靈氣親和與吸納速度,有一些好的功法,可以在練功的過程中,再度提升靈根的資質。
這等功法,最次也是玄階往上,阿尋沒見過,葉家也沒幾部玄階功法,
阿尋自己,靈根隻有黃階中品。
因著風屬性相對罕見,勉強能媲美黃階上品,放在葉家,已經是很不錯的資質。
葉天凡第一次測靈根時,是玄階上品,是葉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她見過天凡哥修鍊,靈氣湧動的速度明顯比自己要快的多。
但和草青比起來,卻是遠遠不及。
知然這靈根,至少也得是地階了,說不定,就是那傳說中的天階靈根。
阿尋很羨慕。
她能看到草青經歷的痛苦,如果經歷這痛苦,就能得到這樣高階的靈根,她也是願意的。
又有誰想過,這蜉蝣一樣的一生呢?
阿尋很快就沒有了傷懷的情緒。
因為她驚恐地發現,哪怕已經拿出了上百枚的上品靈石,按照草青現行的勢頭……最遲一天時間,便會耗空這些靈石。
阿尋感覺要瘋了。
她幾乎想衝下去,把草青搖醒,讓她看一看自己都幹了什麼。
兩人所有的家當,全沒了。
姣姣歪頭看了一會兒,張口,吐出了一顆銀光飽滿的珍珠。
這顆珠子一離體,姣姣的尾巴便有些打焉。
那枚珍珠懸浮在草青的頭頂,以草青為圓心,周邊亮起了熒熒的白光。
那顆珠子接替了逐漸耗空的靈石,源源不斷地往外放出靈氣。
草青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在耗費了天量的靈氣之後,獨屬於草青的靈根,終於要破殼了。
草青周身呈現出一種清涼之感,顯出一種淡藍的,水潤的光。
阿尋心想,原來知然是水靈根啊。
草青身上的傷口終於漸漸趨於平緩,時間轉眼之間,又過去了三天三夜。
草青睜開眼睛,眼前仍然是一片灰濛。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些靈氣再度出現在草青的眼中,已經是全然不一樣的東西。
她可以呼叫它們,驅使它們。
從她身體裏出現的靈氣,就好像她身體的一部分,可以按照她的心意,被捏成各種形狀。
這一回能順利地塑造靈根,姣姣功不可沒。
草青在修鍊的中途,其實模糊地感覺到過,那顆珠子之中,是姣姣的靈氣。
姣姣有些蔫,草青摸了摸它的腦袋。
姣姣換了個方向,用尾巴對著草青。
如今有了靈根,草青對於妖獸們的修鍊,以及自己能發揮的作用,有了一點新的想法。
她準備找個機會試驗一下。
草青察覺到了阿尋的視線,直勾勾的,好像要把自己身上看出一個洞來。
草青偏了偏頭:“怎麼了。”
阿尋說:“老闆來敲過兩次門,我們沒錢續租了。”
阿尋:“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草青:“……”
待草青理清前因後果,還沒來得及對阿尋道謝,兩人一虎,還有草青的三小隻便統統被老闆趕了出去。
老闆見多了付不起費,還死賴著不走的人。
阿尋站在街道口,大罵老闆是個勢利鬼,遲早有一天,她要買一個洞天法器,走到哪裏,都能住上大府邸。
這老闆就守著她這破旅館住一輩子吧,這麼沒有眼光,她這輩子也就鍊氣到頭了。
草青掏了掏葉天行的須彌戒。
原本裏麵除了靈石,也還有一些法器。
但是草青重塑靈根的時候,不太講道理,把法器中的靈力掠奪一空,這些原本價值不菲的寶器,如今都成了破銅爛鐵。
草表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個碗。
阿尋有些期待地看向草青,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草青的手覆蓋上去,空空如也的木碗,轉眼間,憑空變出一碗水來。
草青:“先喝點水吧。”
阿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