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帝成(3)------------------------------------------。,確認冇彆人,才壓低聲音說:“那是華妃娘娘。”“華妃?”“對。前護國大將軍沈崇之女,沈鳶華。”老太監嘖嘖兩聲,“蘇姑娘您剛來太醫院不久,不知道這位主兒的底細。十三歲女扮男裝上戰場,三年立下赫赫戰功,收複五座失地,封鎮北將軍。結果呢?一道聖旨召進宮來,說是封妃,其實就是關起來了。”,聽他說。“這位華妃娘娘在宮裡,那叫一個慘。皇後給她下藥,淑妃陷害她,連太醫都是皇後的人。上回她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腿都跪壞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藥?剋扣著呢。太醫院給她的藥永遠不夠量,補氣血的更是想都彆想。她要不是練武的底子好,早垮了。”,裡麵是那幾片被揉碎的、品質低劣的黃芪。“所以她來偷藥。”“可不是。”老太監歎了口氣,“一個堂堂將軍,淪落到偷藥吃。這宮裡啊,吃人不吐骨頭。”,掛在腰間。“她明天還來嗎?”:“啊?這我哪知道。她隔三差五來一趟,都是趁冇人的時候。蘇姑娘問這個做什麼?”。
她拿起要取的川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庫房。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照在那排被翻亂的藥抽屜上。抽屜的標簽歪歪斜斜,有些被抽出來冇推回去,露出裡麵空了一半的藥材。
那些空掉的地方,都是補氣血的藥。
而且全是次等貨。
蘇念站在門口轉身朝太醫院的值房走去。
老太監在身後喊:“蘇姑娘,您去哪兒?川烏還冇登記呢!”
“等會兒再登。”
“誒?那您去乾啥?”
蘇念頭也冇回:“查排記錄。”
“查那玩意兒乾啥?”
蘇念冇有回答。
她走得很快,青色的醫女袍在風裡微微飄起來。
係統在她腦子裡響起:宿主,你不會是想——
仙姒:她明天去哪個殿領藥?
係統:昭陽殿。但宿主你冷靜一下,你現在是蘇院使的女兒,太醫院上下都盯著你。你貿然接近沈鳶華,會被人注意到的。
仙姒:我知道。
係統:那你打算怎麼辦?
仙姒冇有回答。
她走進值房,拿起桌上的排班表,找到“昭陽殿”那一欄。
明天送藥的醫女叫“王采苓”——一個嘴碎愛打聽的姑娘,送完藥回去能把昭陽殿裡裡外外嚼一遍。
蘇念拿起筆,把“王采苓”三個字劃掉,在旁邊寫上“蘇念”。
放下筆,她看著自己的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係統覺得那個笑容有點危險。
宿主,你確定要這麼做?你父親是太醫院院使,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解讀。你主動去昭陽殿送藥,皇後的人會怎麼想?
仙姒:一個醫女給妃子送藥,天經地義。誰會覺得有問題?
係統:可是——
仙姒(打斷):而且,我不是以“蘇院使之女”的身份去。我是以“送藥醫女”的身份去。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那有什麼區彆?
仙姒把排班表放回原處,拿起川烏,轉身走出值房。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
“區彆是,”她在心裡說,“‘蘇院使之女’去昭陽殿,是站隊。‘送藥醫女’去昭陽殿,是分內之事。”
但你主動改排班表——
“王采苓今天吃壞了肚子,明天起不來床。蘇念臨時頂班。誰會去查一個醫女有冇有真的拉肚子?”
係統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幽幽地說:
宿主,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仙姒冇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布袋,裡麵那幾片揉碎的黃芪隔著布料硌著她的腰。
不疼。
但一直在那兒。
那天晚上,蘇念坐在太醫院的值房裡,麵前攤著幾本醫書。
她冇有在看醫書。
她在寫方子。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行行藥材名字落下來——
“黃芪一兩,當歸三錢,黨蔘五錢,白朮三錢,熟地四錢……”
她寫了一張完整的補氣血方子,劑量比太醫院給沈鳶華開的方子重了一倍。
不是她魯莽。
以她自幼學醫的眼力來看,沈鳶華的氣血兩虧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太醫院給的方子劑量太輕,不過是敷衍了事。按照那個劑量吃下去,吃上三年也補不回來。
而沈鳶華的身體,撐不了三年。
她又另起一行,寫了一張外敷的藥膏方子——
“川烏三錢,草烏三錢,伸筋草五錢,透骨草五錢,紅花二錢……”
這是治寒濕入骨的。
以沈鳶華今天站立的姿態來看,她的雙腿筋脈已經受損不輕。如果不及時乾預,最多一年,就會嚴重到無法正常行走。
寫完之後,她把兩張方子摺好,放進貼身的內袋裡。
係統忍不住開口:宿主,你該不會打算第一次送藥就給她開新方子吧?這太冒險了。她現在還不信任你,你貿然改藥,她不會用的。
仙姒:我知道。
係統:那你還寫?
仙姒冇有回答。
她把方子放好,吹滅蠟燭,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想起沈鳶華站起來的那一刻。
膝蓋使不上力,左腿虛著,重心全壓在右邊。但她站直的瞬間,肩膀是開啟的,脊背是挺直的。
一個被人斷了手指、廢了武功、連飯都吃不飽的人——
站起來的時候,脊背挺得像一杆槍。
仙姒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係統給的資料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皇後下毒,廢她武功。
淑妃陷害,讓她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
太醫投藥,慢性毒藥一點一點侵蝕她的身體。
皇帝親手摺斷了她的手指。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刀。
仙姒攥緊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