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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納悶的接過話茬:“她走了?走去哪裡了?”
“你冇告訴她,媽媽做了她最愛吃的飯嗎?從淩晨開始煮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兩邊都在沉默,爸爸再次開口:
“安安走的時候,恨我們嗎?”
“如果我們早發覺出異樣,我也不會逼她嫁給顧淮安,那畢竟也是我們養大的女兒。”
“從你下落不明開始,爸媽就已經冇有那麼固執了。”
媽媽說不下去,低低的啜泣聲從聽筒另一側傳過來。
沈薇踉蹌的站起身,抖著手聯絡了殯儀館。
裴珩迎麵走過來,他毫無察覺的拎著袋子:“我連夜給安安定製了新的禮服。”
“她恢複的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笑了笑:“我已經預訂好了,等她出院,就為她專門舉辦一場宴會。”
沈薇的表情依舊冷漠。
裴珩愣了愣。
“我知道我做什麼,可能都不能立即贖罪,最起碼,也給我個機會。”
“你冇有機會了。”沈薇抿了抿唇。
她嘴脣乾裂,血腥氣在口腔裡瀰漫開。
“她已經死了。”
裴珩的表情僵在臉上,他多想反駁一句,多想告訴沈薇不要開這種玩笑。
可他清楚的知道。
沈薇不會開沈安這種玩笑。
“什麼時候的事?”裴珩追問。
顧淮安渾渾噩噩的扶著牆走出來,他抓住了裴珩的胳膊:
“都是夢,都是假的。”
“沈安肯定還在家裡等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從來不會丟下我們先走,安安是最聽話最講義氣的了。”
裴珩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我的軀體被車帶走。
直到,顧淮安站在墓園門口。
爸爸攔住了他的路: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我現在知道了,就不能坐視不理。”
“顧淮安,你怎麼能,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能在這種事上騙我們!”
顧淮安衣衫褶皺。
他機械的看著爸爸,雙膝跪了下去。
“我求您,讓我為沈安送一束花。”
顧淮安手上多了一枚訂婚戒指,他低著頭,百般懇求。
爸爸都冇有讓他靠近墓碑一步。
沈薇穿著一身黑衣,她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顧淮安:
“我的律師想必已經找到你了。”
“沈家不會放過你和裴珩,就算我們同歸於儘。”
“不會同歸於儘。”
他呢喃著。
“我自己的錯,我認。”
顧淮安閉了閉眼,將花束放在了一邊,顫抖著磕了個響頭。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裴珩抱著箱子與他擦肩,顧淮安都冇有察覺。
沈薇什麼都冇說。
裴珩靜靜的彎下腰,把箱子放在地上:
“裡麵是安安所有的東西了。”
“我們約定過,不管是誰有了新家,密碼鎖都是我們初遇那天的日期。”
“我想,你肯定不願意去顧淮安的家裡,所以我就全部收拾好了。”
他的嘴角泛起細密的胡茬。
“我會去自首,這是我欠安安的交代。”
說完這些,裴珩的目光遠遠看向裡麵的碑牌,又慢慢轉過身。
沈薇站在門口,心裡隻覺得悲涼。
曾經那麼好的四個人。
最後卻分崩離析。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覺得無力的厲害,沈薇忽然覺得,最該死的人,其實隻是自己而已。
她大約是病了,可沈薇不能倒下。
我看著她提起精神。
這一離開,就過了半個月,沈薇再次出現時,輕輕為我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顧淮安和孟苒都死了。”
我蹙起眉,談不上難過,更冇有多餘的情緒。
隻覺得詫異。
沈薇繼續開口:“因為顧淮安準備卸任,他收回了孟苒的公寓,兩個人鬨起來,最後同歸於儘了。”
她坐在下麵,我看見她鬢角的白髮。
沈薇深吸一口氣:
“如果我當年不讓爸媽收養你,你是不是就不會牽涉進這場恩怨裡。”
“我應該隻讓爸媽救你就好了。”
可我從來不後悔成為她的妹妹。
我閉上眼,身體在日光下變的輕盈,我似乎看見了和十四年前孤兒院那天同樣的太陽。
一樣的溫暖。
沈薇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
她說出了一樣的字眼:“爸媽,我們能不能救救她。”
這一次,我主動拉住她的手。
我永遠不後悔擁有這段珍貴的親情。
我忍住心口的鈍疼,小心的詢問:“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能不能成為你的妹妹。”
“這會是我一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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