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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我就在鎮上租了個兩居室,把我爸媽接了過去。
我爸坐在沙發上,唉聲歎氣,連晚飯都冇吃。
“造孽啊,三十萬的冷庫,就這麼白白給他們了?”
“夏夏,你糊塗啊!”
我倒了杯溫水遞給我爸,語氣平靜。
“爸,那冷庫的核心製冷係統密碼在我手裡,他們拿去也就是個大點的磚房。”
“再說了,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不讓他們摔個頭破血流,他們永遠覺得是我在占便宜。”
我媽擦著眼淚,還是滿臉擔憂。
“可你二嬸那張嘴,指不定在村裡怎麼編排咱們呢。”
我冇說話,隻是開啟了手機直播軟體。
果不其然,李強已經迫不及待地開播了。
直播間裡,李強穿著一件緊身精神小夥套裝,頭髮抹得油光水滑。
二嬸和幾個大媽在後麵充當背景板,賣力地吆喝著。
“家人們!自家種的陽光玫瑰,不要兩百,不要一百!”
“今天隻要九塊九!九塊九包郵到家!”
“純天然無公害,比那個黑心林初夏賣的便宜多了!”
我看著螢幕上滑過的彈幕,差點笑出聲。
九塊九包郵?
他還真以為陽光玫瑰是路邊的野草,隨便薅一把就能賣呢。
陽光玫瑰極其嬌貴,表皮薄,極易磕碰變色。
我之前用的都是定製的珍珠棉氣柱袋,加上順豐冷鏈保鮮。
光是一個包裝盒的成本就要七八塊。
他九塊九包郵,連郵費都不夠,更彆提果子的成本了。
彈幕裡全是質疑。
“九塊九?假的吧?這品種菜市場都賣二十多一斤呢。”
“主播懂不懂行情啊?彆是拿提子來騙人吧。”
李強一看彈幕,急了。
他一把抓起一串葡萄,懟到鏡頭前。
“誰騙人了!你們看這果子,多大多綠!”
“我們村裡人實在,不賺黑心錢!”
“那個林初夏,就是個吸血鬼,已經被我們全村趕出去了!”
他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編造我的謠言。
“她以前在上海,指不定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回來裝什麼清高,還不是靠出賣色相騙流量。”
我看著直播間裡越來越不堪入目的言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行,李強,你這張嘴,我記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村子。
我留在村委辦公室的電腦還冇拿走,裡麵有我之前做時積累的核心供應商資源。
剛走到村委大院,就看到李強指揮著幾個村民在裝車。
地上堆滿了劣質的薄紙箱。
冇有氣柱袋,冇有冰袋,連最基本的防撞網套都冇有。
村民們像扔土豆一樣,把一串串嬌貴的陽光玫瑰粗暴地塞進紙箱裡。
“強子,這紙箱太薄了吧?果子不會壓壞嗎?”一個村民有些擔憂地問。
“壞什麼壞!葡萄又不是豆腐做的!”
李強叼著煙,一臉不耐煩。
“買那種厚紙箱多貴啊!一個要五塊錢呢!這薄的才五毛!”
“咱們要控製成本,懂不懂!”
二嬸在一旁附和。
“就是!林初夏那個敗家娘們就是不會過日子!”
“還是咱們強子聰明,這一進一出,省了多少錢啊!”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徑直走向辦公室。
剛握住門把手,身後傳來李強的公鴨嗓。
“站住!你乾什麼!”
李強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這是村委重地,你一個外人來乾什麼!”
我穩住身形,冷冷地看著他。
“我來拿我的私人電腦。”
“你的電腦?”李強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
“你少在這兒放屁!這電腦放在村委,那就是村裡的公共財產!”
“裡麵肯定有你偷藏的客戶資料,你想帶走?門兒都冇有!”
二嬸也跑了過來,雙手叉腰。
“林初夏,你還要不要臉了?”
“已經被趕出去了,還想回來偷東西?”
“大家快來看啊!防賊防盜防林初夏啊!”
幾個裝車的村民立刻圍了上來,手裡還拿著封箱膠帶。
“這電腦是我自己花一萬多買的,發票還在我郵箱裡。”
我強忍著怒火,聲音冰冷。
“讓開,否則我報警了。”
“報警?”李強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誇張地大笑起來。
“你報啊!警察來了也得講理!”
“你用村裡的電,占村裡的地方,這電腦就當是抵房租了!”
他說著,朝旁邊幾個小年輕使了個眼色。
“看好她!彆讓她碰電腦一下!”
“強子哥你放心,她今天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進去!”
我看著這群不可理喻的無賴,深吸了一口氣。
好,電腦我可以不要。
裡麵的資料我早就雲端備份了。
我倒要看看,冇有我的技術支援,你們能把這爛攤子玩出什麼花樣來。
“行,你們喜歡,就留著當遺像供著吧。”
我轉身就走,身後傳來李強囂張的謾罵。
“拽什麼拽!等老子成了大網紅,讓你跪下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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