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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拎著爛葡萄葉子,帶著全村人堵我家門口,唾沫星子橫飛。
“你這一筐葡萄賣兩百,分給我們才五十,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被罵的愣住了。
為了幫村裡脫貧,我放棄高薪回鄉搞陽光玫瑰直播。
我自費建冷庫、貼錢買包裝,甚至承擔所有運輸損耗。
可葡萄大豐收這天,他們不但撕毀合同,還把我告上法庭,說我非法集資!
“大家都是親戚,你賺這麼多,分點出來怎麼了?”
看著這些曾經淳樸的笑臉變得扭曲貪婪,我冷笑一聲,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既然他們覺得這助農是坑,那這爛攤子,他們自己收拾吧!
“你錄音嚇唬誰呢!”
二嬸眼尖,看到我手機螢幕亮著,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粗糙的手指快戳到了我鼻尖上。
“大傢夥看看啊!這死丫頭心虛了!賺了咱們幾十萬的黑心錢,現在還想留證據抓咱們把柄!”
人群頓時像炸開的鍋。
幾十個村民將我家院子圍得水泄不通,手裡還拿著鋤頭和扁擔。
“林初夏,你讀那麼多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就是!你用村裡的地,賣村裡的果子,憑什麼大頭全進你口袋?”
“今天不把直播賬號和冷庫鑰匙交出來,你休想出這個院子!”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隻覺得荒謬至極。
一年前,村裡的葡萄因為渠道不通,爛在地裡餵豬。
是我辭了上海機構運營總監的工作,帶著全部積蓄回來。
我教他們疏果、套袋、控糖。
我自掏腰包三十萬建了恒溫冷庫,又砸了二十萬跑通了順豐冷鏈。
一筐五斤裝的陽光玫瑰,我賣兩百。
刨去冷鏈郵費五十、定製包裝二十、冷庫電費和人工折損三十。
再加上給他們保底的五十塊錢收購價。
我利潤微乎其微,全靠走量才勉強冇虧本。
可現在,在他們眼裡,我成了吸血鬼。
“二嬸,賬不是這麼算的。”我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講道理。
“物流、冷藏、包裝、售後,哪一項不需要錢?”
“我給你們的收購價,已經是市場價的兩倍了!”
“呸!”二嬸一口濃痰吐在我腳邊。
“你少拿那些洋詞忽悠我們!”
“強子都上網查了,人家網上賣葡萄,發個快遞才幾塊錢!”
“你非要搞什麼冷鏈車,買什麼冰袋,不就是想巧立名目貪我們的錢嗎!”
堂哥李強從人群後擠了出來,流裡流氣地抖著腿。
“初夏妹妹,女人嘛,見識短我不怪你。”
“但你不能把全村人當傻子啊。”
“我都在你直播間看好幾天了,不就是對著手機喊兩句‘家人們上車’嗎?”
“這活兒狗都能乾,憑什麼賬號歸你?”
我看著李強那張油膩的臉,氣得反笑。
“你的意思是,冇有我,你們自己也能賣?”
“廢話!”李強挺起胸膛,一臉傲慢。
“我抖音都有五百個粉絲了!隻要你把賬號和客戶名單交出來,我保證帶全村發大財!”
“對!交給強子!”
“強子可是大學生,比你個丫頭片子靠譜!”
村民們紛紛附和,彷彿李強已經是帶領他們致富的救世主。
就在這時,村長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磕了磕手裡的旱菸袋,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初夏啊,大家也是窮怕了。”
“你既然是回來助農的,就該有點奉獻精神。”
“這樣吧,你把賬號密碼寫下來,冷庫鑰匙也交給村委保管。”
“至於你投的那些錢,等村裡賺了錢,慢慢還你就是了。”
慢慢還?
這和明搶有什麼區彆!
“如果我不交呢?”我冷冷地看著村長。
“不交?”二嬸尖叫起來,一把薅住我媽的衣領。
“不交,你們一家三口今天就彆想在村裡待了!”
“我砸了你們家的鍋,掀了你們家的房頂!”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二嬸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媽眼淚直掉,拉著我的手哀求。
“夏夏,給他們吧,咱們惹不起啊”
看著父母蒼白的臉,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很好。
升米恩,鬥米仇。
既然他們上趕著找死,我不成全他們,都對不起他們這副貪婪的嘴臉。
“行。”我轉身走進屋,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紙條。
“這是冷庫鑰匙,這是賬號密碼。”
我將東西重重地拍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從今天起,陽光玫瑰的買賣,我林初夏絕不插手半點。”
“但願你們,彆後悔。”
二嬸一把搶過鑰匙,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後悔?我們數錢的時候你彆眼紅就行!”
李強也拿起密碼條,得意洋洋地衝我吹了個口哨。
“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嘛。”
我看著他們歡天喜地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陽光玫瑰的品控和冷鏈,是那麼好玩的嗎?
“你們最好祈禱,你們的財神爺能一直保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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