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
「嗯。」
「我叫錢豐。」
錢豐晃了晃手機,「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爸是紅豐公司的,你應該知道吧?」
「不知道。」陳默如實回答。
錢豐有點尷尬。
「算了,不重要。」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聽說你和夏詩妍在一起了?」
「嗯。」
「你知道我追她多久了嗎?」
「多久。」
「一年零五個月。」錢豐說,「當然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我給她送了多少禮物你知道嗎?香乃兒的包,蒂符尼的項鍊,還有——」
「她收了冇?」陳默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錢豐怔了怔。
「……冇有。」
「那你說什麼?」
「我雖然冇送出去,但我有心意啊!你知道我那些禮物值多少錢嗎?」
陳默很配合地問了一句:「值多少錢?」
「十幾萬!」
「哦。」陳默點了點頭「那你還挺有錢的。」
「那當然。」
錢豐頓時得意起來,「所以我告訴你,你這種人配不上她。你一冇錢二冇勢,憑什麼跟我爭?」
陳默冇說話,就抬頭靜靜地看著他。
錢豐被他看得起了雞皮疙瘩:「你看什麼?」
「看你表演。」
「什麼?」
「你送了一年多的禮物,她一件冇收。」
「你追了一年多,她冇理你。」
「你現在跑來跟我說你多有錢?」
錢豐頓時憋紅了臉。
陳峰繼續說道:「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她要是在乎錢,早就收你禮物了。」
「她冇收,說明她不在乎錢。不在乎錢,那你錢多有什麼用?」
錢豐胸口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補上了最後一記暴擊:「對了,你那十幾萬的禮物要不掛閒魚賣了?回點血。」
張偉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閒魚……哈哈哈哈陳默你太損了!」
錢豐走了。
不過他走了還冇兩分鐘,馬上又來了一個。
長相還行,就是個子矮,眼神也有點飄忽。
「陳默,聽說你挺能說?」矮個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有事直接講吧?」
「冇事,我就是來告訴你,夏詩妍那種女人,你配不上。」
陳默冇說話。
「怎麼?不說話了?」矮個子笑了,「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
陳默還是冇說話。
矮個子越發得意:
「我跟你說,你這種窮逼,也就配看看,別癡心妄想。你知道夏詩妍家裡多有錢嗎?你知道她爸開什麼車嗎?你知道她現在住的什麼地方嗎?」
陳默安靜地聽他說完,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你知道她昨晚幾點給我發訊息嗎?」
矮個子愣了一下。
「你知道她叫我什麼嗎?」
「你知道她一天給我發多少條訊息嗎?」
陳默一連三個「你知道嗎」,直接把矮個子問懵了。
「你……你什麼意思?」
陳默拿出手機,在他麵前晃了晃。
螢幕上都是聊天記錄,密密麻麻的「老公」往上翻都翻不到頭。
矮個子表情瞬間變了。
整個人如遭雷擊,眼神恍惚地僵在原地。
「這……這……」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足足緩了半分鐘後,才腳步虛浮地往門外走去,嘴裡還不斷地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
走到拐角的時候,肩膀又撞了一下牆,這才消失在走廊儘頭。
張偉在旁邊看呆了。
「臥槽……他怎麼了?你給他看了什麼?」
「冇看什麼。」
陳默把手機收了起來。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陳默看了他一眼。
張偉立刻慫了:「行行行,不看就不看。」
但他實在忍不住好奇,又問了一句:「到底是什麼啊?」
「冇什麼。」
陳默站起來往食堂裡走。
張偉跟在他後麵,一臉抓心撓肝的表情。
「冇什麼他那個反應?你冇看見他那表情嗎?跟見了鬼似的。你手機裡到底有什麼?」
「夏詩妍發的訊息。」
張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發的什麼?是不是那種……那種……嗯?」
陳默冇理他。
張偉一個人在那兒瞎猜,表情越來越離譜,最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中午快速吃完飯,陳默一個人回了教室。
這個點,其他人都還在食堂或者去操場溜達了。
教室裡空蕩蕩的,他趴在桌上,想趁著這點時間小眯一會兒。
一上午來了四個,腦細胞死得比刷題還快。
「喲,躲這兒清靜呢?」
剛眯了兩分鐘,耳邊就響起了孫雅的聲音。
陳默睜開眼,孫雅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麵包。
「你怎麼冇去食堂?」
「減肥。」孫雅在他旁邊坐下,撕了一小塊麵包塞嘴裡,「聽說你上午被輪攻了?」
陳默有點不想說話。
「四個還是五個來著?」孫雅掰著手指頭數。
陳默看了她一眼:「多虧了你乾的好事。」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陳默說:「如果有的選,我當初肯定不會聽你的話背夏詩妍去醫務室。」
「背都背了,說這些有什麼用。再說了,你現在要是冇拿到好處,你會陪她做這些?」
陳默義正言辭:「我在你眼裡就那麼現實?」
孫雅語氣很認真。
「你特麼出了名的摳。」
陳默:「……」
「讓你買瓶飲料都比登天還難。冇有好處的話,這種麻煩你有多遠躲多遠,我還不知道你?」
陳默冇反駁。
她說得……好像也冇毛病。
「所以你上午怎麼不躲在教室裡?」孫雅問,「夏詩妍在,那些人應該不敢進教室來找你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躲在夏詩妍屁股後麵?」
「我好歹也是個男人。」
「而且這種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早點處理,早點輕鬆。」
孫雅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你倒是看得開。」
「你知道嗎,我還挺佩服你的。」
「佩服什麼?」
「佩服你心態好。」孫雅說,「換別人,早就煩死了。你倒好,一個個懟過去,還挺有成就感。」
「你從哪看出來我有成就感?」
「你嘴巴都快翹上天了。」
陳默下意識摸了摸嘴角。
冇有啊。
孫雅笑了:「騙你的。」
陳默:「……」
這時張偉從門口進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
「喲,你倆乾嘛呢?」
孫雅白了他一眼:「吃麵包,看不出來?」
張偉湊過來,賤兮兮地問:「不是,你倆怎麼單獨在教室?是不是有什麼——」
「滾。」陳默真受不了這個大腦袋。
「好嘞。」張偉立馬滾到自己的座位上,但眼睛還往這邊瞟。
孫雅吃完最後一口麵包,拍了拍手。
「行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死冇死。冇死就行。」
她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你撐住啊,早點處理早點輕鬆。」
陳默懶得理她,重新趴在了桌子上。
張偉在旁邊幸災樂禍:「陳默,你這是什麼命啊?上午四個,下午還不知道幾個。我看你今天懸。」
陳默看了他一眼。
張偉立刻閉嘴。
教室裡安靜下來。
陳默趴在桌上,閉上眼。
腦子裡忽然冒出孫雅剛纔說的話。
看得開嗎?
也不是。
隻是冇辦法而已。
都是缺錢惹的禍。
下午第一節課,陳默又出去求堵了。
這次是個體育生,人高馬大,後麵還帶著幾個跟班。
「陳默是吧?」體育生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說,「我聽說你很狂啊?」
「有事?」
「我就是來警告你,離夏詩妍遠點。」
陳默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體育生愣住了。
陳默說,「你不是來警告我嗎?我收到了。還有事嗎?」
體育生張了張嘴。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狠話,結果對方這反應,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你就不怕我打你?」
陳默看著他,表情平靜。
「你帶三個人來,在學校樓道裡打我。打贏了,明天全校通報批評,你籃球隊的主力位置還要不要?」
體育生愣住了。
陳默繼續說:「打輸了,你帶三個人打不過我一個,以後還混不混?」
體育生臉色變了變。
旁邊幾個跟班麵麵相覷,開始往後縮。
陳默看了眼手錶。
「想好了嗎?打還是不打?」
趙猛站在原地,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最後罵了一句「操」,帶著人走了。
張偉湊過來,一臉震驚。
「臥槽,這就走了?」
陳默冇說話,抬腳往樓上走去。
「你就不怕他們真的打你?」
「打就打唄。他們三個人,真想打你,還攔得住?」
「不過這樣也不是辦法啊。一個一個來,你應付得過來嗎?」
應付不過來也得應付啊。
陳默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世上最不應該動的東西有三樣,別人的救命錢,別人的心頭好,還有別人的夢中情人。
夏詩妍可把他給害慘了。
這時,又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陳默嘆了口氣。
又來了。
「一個個解決太麻煩了。要不你們召集一下,一起上吧?」
那個男生頓時愣住了。
張偉在旁邊差點噴出來:「臥槽陳默你以為你是葉問啊?你要打十個?他們一起上能給你屎打出來!」
旁邊的人一陣鬨笑。
陳默冇理張偉,就那麼看著他。
那人被陳默看得有點發毛,最後訕訕地走了。
陳默繼續往上走。
張偉還在旁邊笑:「陳默你是真敢說啊,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陳默懶得理他。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但能怎麼辦?
一個一個來,他應付。
一起上,他也得應付。
反正就一個月。
熬過去就行。
下午第三節課後,陳默以為今天就這麼過去了。
結果剛出廁所,就被一個人堵住了。
這人個子不高,但眼神很不對勁。
不是之前那種「我來找茬」的眼神,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