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跟你們冇有妻子的說不清楚
拍賣會的程序被打斷。
沙發上的晚宴貴賓們互相對著眼神,無聲地交流資訊。
薑白茶站起身,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的意思是,你這座莊園,抄襲了我們公司在北川的專案。”
她背後不遠處的沙發上,阮思嫻晃了晃香檳,暗諷一笑,“白癡。”
李則成陰森森地,笑意不達眼底:
“我看在你是顧總帶來的人的份上,不跟你計較,坐下吧。”
切,他不聽她的話,那她也不聽他的!
投影適時開啟,薑白茶拿出貝殼包裡裝著的小遙控,播放她用衛星遙感拍的莊園全景。
接著又展示每一個莊園奇葩的細節,動作不急不緩。
她指著詭異的樓型,問道:“你硬要在邊上,建起一座東京紙片樓,是為了擋風?”
“還是因為麵積不夠,害怕圖紙冇抄全,堵不死我們專案的康莊大道?”
“這棟畸形樓又醜又住不了人,造價至少幾百萬!”薑白茶頓了頓,看向長得跟老太監一樣的莊園老闆:“浪費錢是你個人愛好嗎?”
“還是說,抄襲纔是你的癖好!”
李則成強忍著跟她翻臉的怒火:“審美無國界,你冇見過世麵,不代表彆人也冇見過!”
鄙視之意不能更明顯。
“類似這棟醜樓的,還有七處,你是真看不出來它很醜嗎?”扭曲的建築,東拚西湊,毫無美感可言。
薑白茶翻動頁麵,每一張演示畫麵,都是三幅拚圖:
第一幅北川峽灣上渾然天成的建築佈局。
第二幅帶日期的設計底稿。
第三幅莊園生搬硬套的危樓。
李則成冷笑,她還真以為就憑這些,能定他的罪?“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抓住風口和時機!”
“至於細節設計,我請的建築大師自有打算,還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他品了口茶,打算好好教教她做人:“我明白你眼紅我們莊園,上趕著來碰瓷兒。”
“說難聽點兒,像你這種掐尖兒上位的撈女我見得太多了,省省吧哈哈哈哈...”
薑白茶目光微垂。
顧霖安剛打算起身幫她的時候,卻見她仍然在堅持:“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講誠信!你不講!”
躲在後麵操控投放的喬珊瑚暴躁地抓了抓頭髮,為她捏了把汗。
這幫人明顯就是要欺負人到底。
突然,喬珊瑚身上的手機連續幾次震動。
不是她的手機。
又翻了翻口袋,是薑白茶放在她這兒的那部。
上麵,許驚肆發來了幾組照片,竟然是危樓裡麵的場景。
喬珊瑚飛快打了幾個字,【急急急!可以視訊通話嗎?】
【可以】收到回覆的第一時間,喬珊瑚就撥了過去,對方秒接。
幾秒鐘後,幕布上的畫麵一轉。
戴著黑色口罩的許驚肆調轉鏡頭,對準未開放的室內設計。
這是一棟裝修完善的成人play彆墅,紅牆配著昏暗的射燈。
浴室、鏡子、皮鞭......
畫麵來得太突然,衝擊感太強,大家紛紛尷尬地錯開目光。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去的!”李則成猛地站起身。
渾濁的眼睛,怒火躥升,急迫地低吼:“趕緊給我滾出來!那是私宅!”
“私宅?”許驚肆放大門口的指示牌:
“這裡可寫著,裝修中即將開放,你是打算開放給誰啊?”
李則成氣得手發抖,太過慌張惹得他心臟一痛。
他捂著胸口,眉頭緊皺,“你、你!......”
“哦對了,”許驚肆將鏡頭對準天花板上的攝像頭,“我看這裡麵的記憶體卡還在,要不我拆下來,看看你是怎麼裝修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
許驚肆收斂笑意,問他:“這些到底是不是你的設計?”
“當然是原創設計!隻是這間、室內的設計是朋友所托,臨時搭建的,以後會改!”
這麼細緻的臨時搭建?騙傻子呢。
“原創?那叫你的原創設計師出來對峙啊!”薑白茶當場反駁他。
李則成輕蔑一笑:“加藤潤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自不量力!”
“那就見點能見的吧。”許驚肆準備拆記憶體卡。
“等一下!”
李澤成的臉上露出猶豫,像在權衡利弊。
但很快,那點猶豫就消失了,“今天莊園開幕,加藤潤老師剛好有空。”
他使了個眼色,讓人打好招呼,再恭敬地把加藤潤請過來。
“小丫頭,彆說我冇提醒你。”
李則成陰狠道:“你要背景冇背景,要作品冇作品,就算大師借鑒了你的思路,也不代表你優秀,隻能證明大師有足夠的眼光!”
“承認自己普通不丟人,但你非要大吵大鬨覺得自己不平凡,就太可笑了!”
李則成施恩一樣,給了她個台階下:“不如你現在收手,大家也不至於鬨得太難看。”
薑白茶看向門口那個被網上追捧為“以意賦相”的建築大師,沉穩地走進來。
他在采訪上曾說過,設計的價值不在於唯一性,而在於有更多可能。
薑白茶緩緩抬手,開啟幕布投放的最後一頁。
上麵是北川的座獨棟閣樓照片、設計圖、和莊園裡突兀的一座孤零零的空樓。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建這樣一座空樓嗎?”
同一位置,是她北川設計圖畫下的第一座閣樓,也是她建築的核心靈魂。
加藤潤本來還以為會客套一番,結果就被直接提問了。
他張了張口,卻冇發出聲音,陷入沉默。
加藤潤直直地看著那張在複雜的設計底稿中,唯獨的簡單的幾筆閣樓畫像。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隻聽到他沙啞的聲音,厭棄地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你那個破閣樓,為什麼要建在那裡!”
現場一片嘩然。
什麼意思?他就這麼預設了抄襲?他哪來的膽子!
阮思嫻氣得站起來,剛要出言教訓她,顧霖安危險捕食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逼退了她的意圖。
半晌,她遮掩著怨毒,緩緩坐下,恢複高傲端裝的坐姿,像無事發生過一樣。
薑白茶不知道身後悄然發生的插曲,緩緩講出那座獨棟閣樓的理由:
“因為北川的這座閣樓前,有一束光。”
“每當傍晚五點,站在閣樓上剛好能等待、迎接、欣賞到,那一束光。”
“閣樓下麵,是柏樹、晚風、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點著蠟燭的銀器,和一頓溫柔安靜的晚餐。”
加藤潤看著那個他在框架裡設計了許久,都不知道加點什麼,所以才閒置的閣樓。
原來,他是缺了那束光啊......
心服口服地鞠躬致歉後,他黯然離場。
窸窸窣窣地討論聲中,李則成改了話鋒,“哎呦,真是我...我真是!哎呀,真是看錯人了啊!”
一邊痛心地懊悔自己上當受騙,一邊承認薑白茶的設計天賦。
他絮絮叨叨抱怨著自己的虧損情況,周圍的人忙著安慰,各有各的表演戲份。
薑白茶脫力地坐回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出聲道:“顧霖安......”
突然被點名的顧霖安微微一笑,湊近了些,等著聽他妻子發表獲勝感言。
她扭過頭看向他,驚訝地說:“原來新手保護期是真的!”
顧霖安被她戳中了笑點,卻強忍著,陪她感歎,點著頭。
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緩解了些,後半程臨時更改為酒會的形式繼續,大家都冇有異議,今晚最大的彩頭和看點,都已經被名不見經傳,卻突然大放異彩的薑白茶全部包攬。
隻不過看著她天真的笑意,應該還不知道酒會的傳統——拿到頭彩的人,賺了多少就要喝下多少,喝不下,就帶不走。
贏了那麼多,真能輕鬆地走出去?
她還真這當是小孩子玩過家家呢......
現場在更換擺設,賓客們各自休息,看似不經意間討論著。
女士基本離場,有的去換另一套酒會的禮服,有的去衛生間補妝。
顧霖安一直護送薑白茶到更衣室門口,才轉身離開。
走廊上,正巧碰到麵如死灰的加藤潤。
他放下正抽著的煙,摘掉帽子,鞠躬後才問到:“顧總,為什麼不想讓薑小姐知道,您做的安排?”
他頭頂剛縫好針,正是下午顧霖安拿高爾夫球杆,跟他“友好溝通”後的結果。
明明早就讓他簽好了承認抄襲的道歉書。
卻還要等薑白茶靠自己,爭取過後,才送到她手裡。
“我的妻子相信光,那這個世界就要有光。”
“至於光是怎麼來的?她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