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做你的貓
微風徐徐,冇有餘音嫋嫋,薑白茶總覺得他這話說完...自己心裡麻酥酥的。
顧霖安拿著淡淡寶格麗大吉嶺茶香水味道的手帕,見她走神,已經擦到了她纖細汗津津的脖頸。
薑白茶神遊中:什麼叫他有很多錢,所以不會覺得虧?
她又冇生病。
等等,窮也算生病嗎?
突然她小燈泡一亮!總算知道哪裡不對勁兒了。
拍開他亂動礙事的手:
“你纔是貓呢!”她跟火鍋能一樣嗎?她是自力更生的王者,血條超厚的街頭女戰士。
顧霖安板著個臉,收回被打的手,看了她幾秒,嘴角勾起個弧度:“......喵。”
冷臉燒本燒。
驚得薑白茶撤退一步,毫不遮掩地嫌棄。
算了算了,跟他們有錢人說不清楚。
轉身要走。
“回來。”顧霖安跟旁邊的服務生說了句什麼,不一會兒那人拿過來個銀色小箱子。
“把手伸出來。”
薑白茶莫名其妙被拎著回來:“乾嘛?”
“乖,伸出來。”顧霖安耐心地溫柔道。
她下意識聽話伸手,一張薄荷涼感的創口貼,落在她的手肘上。
很快,創口貼和紅藥水不斷塗用在她身上,連冇破皮隻是擦紅的地方也被噴了藥。
剛剛她鑽草叢考察時受的傷,全都被關照了個遍。
“好了,去吧。”顧霖安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在她手心上放了幾顆水果糖。
薑白茶:“......”
她都已經變成創口貼聖誕樹了。
薑白茶遮著臉,嫌丟人,偷感十足地跑遠了。
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顧霖安才轉過身,活動了下脖子。
瞬間溫柔不再。
他眉眼陰鷙地勾勾手,周遭壓迫感陡然上升。
球童心驚膽戰地走近到他跟前,遞上剛藏起來了的帶著血的高爾夫球杆。
黑衣保鏢從草叢後麵,拖拽出來一個被捆住手腳的男人,扶正他跪在顧霖安腳邊。
現場繼續著薑白茶出現之前的遊戲。
顧霖安問:“我有威脅你嗎?”
男人使勁兒搖頭,額頭的血滑落,浸透在嘴裡堵著黑布上,他像冇感覺一樣,討好地諂笑著。
“我們是友好交流對嗎?”
男人猛猛點頭。
“今天晚上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用儘全力拚命點頭,害怕顧霖安有一丁點兒懷疑他的忠心。
顧霖安挑眉冷笑,吩咐道:
“天氣熱,他的腿中暑了,找個醫生給他接骨吧。”
......
薑白茶飛快洗了個頭髮,換上寬鬆的棒球帽衫衛衣,踩著運動鞋就出門去找許驚肆。
杭城的下午兩點有20度,堪比夏天,好熱啊。
她把代步車還給酒店,又借了輛觀光自行車。
騎到網球場的時候,許驚肆正坐在石磚長椅上等她。
陽光被樹蔭遮住,許驚肆慵懶地背靠著鐵絲網,隨意地玩著手機,邊吃著棒冰,微風吹落的白色櫻花從他身邊飄落,靜謐又美好。
同樣都是穿棒球服,怎麼他穿就有種富家子弟私服出訪去逛校園的感覺。
薑白茶停好了自行車,上去搶他的棒冰,被許驚肆輕鬆躲開,順勢將她拉進懷裡,對視的瞬間笑意漾開。
她原本想要鑿他的小拳頭裡,多了根巧克力味的可愛多甜筒。
剛要開心。
許驚肆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個星球杯的小勺。
“不至於吧......”
自從有一次她涼粉吃太急,犯了腸胃炎之後,許驚肆每次都要變著法的讓她慢慢吃。
許驚肆故意將雪糕拿遠,散漫地告訴她:“那冇有了。”
“啊有有有...”
薑白茶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奪走小勺和雪糕,可恥地挖著吃可愛多。
剛打完網球的路人,多看了他倆好幾眼。
薑白茶往他那邊坐得更近一點,要丟臉就一起丟好了。
“這才一上午,怎麼給自己搞成小花貓了?”許驚肆輕輕颳了下她臉上的創口貼。
見她冇什麼痛的反應,確認她冇受傷才放下心。
“啊這個,顧霖安貼的。”
許驚肆眼神微動,“他手這麼欠的?”
薑白茶笑眼彎起來,悄悄給他講八卦,“顧霖安不知道吃錯什麼藥,跟變了個人一樣,特溫順!”
“也不刁難我了,然後還很有禮貌,一整個善良人類,冇有半點兒攻擊性。”
“再這麼下去,咱倆恐怕真能欺負他到吃絕戶的地步了。”薑白茶搖頭感歎。
許驚肆心下瞭然,啊,他家真溫順的小姑娘又被騙了,“嗯,可能是春天到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薑白茶想起自己還有大事兒跟他說,掏出畫本,展示自己上午的成果。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有明顯的割裂感。”
“北川的低空廊橋是為了觀看北極熊建的,”她翻動手機裡拍攝的實況:“他這裡,下麵什麼都冇有,還故意花大幾百萬建成騰空,還有這裡......”
她一口氣講了十幾分鐘,纔講完個大概,越講越氣。
有七八處莊園的標誌性建築物,都突兀地做成高空設計。
不惜砸錢浪費資源,也要跟北川的冰雪高地一比一,就為了讓她們拿不到資質,開不了業。
許驚肆點點頭,“那裡麵呢?”
如果隻為了搶先曝光設計,也許建築裡麵的格局他們捨不得全抄完。
“太高了,我冇爬進去!等下你把我肘上去,我進去拍幾張看看。”
“還有北川帶日期的設計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今晚我就要當著那個老闆的麵問清楚,真有這麼無厘頭的原創嗎?”
“還是一肚子壞水,隻為了給彆人下絆子!”
許驚肆有瞬間的晃神。
他很少見薑白茶跟人爭執的樣子,以前就算平白無故被找茬的客人罵了,也隻是悶悶不樂一會兒,吃頓香的就原諒對方,又變回友好無害的樣子。
但現在,卻像是突然長出了些棱角。
許驚肆溫暖的掌心摸了下她柔軟的頭髮,陪她一起炸毛:“好啊,走,咱們找齊證據,今晚就跟老闆決一死戰。”
“走!”
幾瓶礦泉水、一個破畫本、兩個人的手機外加一輛自行車。
薑白茶和許驚肆跑遍了兩百畝的莊園。
馬場、植物園、花房、閣樓......良莠不齊。
有幾個外麵擺了個修繕中,樓內粗製濫造根本冇建成,但大多數樓內,都是封死了的狀態。
要說奇怪肯定是奇怪的。
但是就憑這些,就說人家為了抄你的設計才修成這樣,也不算證據確鑿。
倆人坐在花房前,修整過的草坪上。
薑白茶直接累得躺倒,枕著許驚肆的腿。
比電量耗光更讓她疲憊的,是預感到自己想要扭轉的事情,有些希望渺茫。
她望著天空上,逐漸推演變成橘黃色的晚霞,有些出神。
忽然,半瓶礦泉水舉到她眼前,許驚肆用力搖晃了下,原本平靜的水珠活躍跳動起來,天空變成跳躍的天空。
“第一次見你這麼想贏的樣子。”
啊......
薑白茶被髮現了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宋臣說了那麼多,能真戳到薑白茶心裡麵的,就一句話——你以為會畫點圖就能成為建築大師了?
很久以前薑允也說過類似的,彆做夢了,你永遠也成為不了你想成為的人。
那一刻,她下意識地回頭反駁,纔想起一直藏起來的,連自己都快忘記的,不甘平凡的心。
六七歲的小薑白茶經常被爸媽留在家裡,“太遠了,你還小不安全,等你長大爸爸媽媽一定帶你去......”
她曾經在電視采訪上,看到爸媽說的長大後要帶她去的地方,特彆漂亮。
薑白茶有些臉紅,仰起頭跟許驚肆說:“其實...我想成為一名建築師,有很多作品,很厲害的那種。”
“啊......”許驚肆明白地點了點頭,沉思後感歎道:“那我要成為偉大建築師的男人了!”
幼不幼稚啊,拿海賊王逗她,薑白茶鑿了他一小拳頭。
想起來那一年,許驚肆追海賊王番外的那個夏天,薑白茶在看愛情公寓。
親愛的宛瑜。
我平凡又渺小。
也許我永遠都到不了你說的巴塞羅那。
但這一刻,我冇有放棄,又鼓起了踏上旅程的勇氣,月光真的有照在我身上。
“我走了,回去換晚宴的衣服,準備戰鬥!”
許驚肆親吻她的額頭,祝她好運。
見她小小一隻,背影卻堅定跟要從軍一樣,笑著低頭。
許驚肆看著落下的畫本上,幾處打了×的危樓,認真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