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誒!乾嘛呢。
“來一根兒嗎?”宋臣兩根手指捏著爆珠細煙,舉到到薑白茶麪前。
他白襯衫被揉得皺皺巴巴,但神態自若,完全看不出就在幾分鐘前,剛揮手趕走了一個黑皮體育生,拉好褲鏈。
拆下牆角的攝像頭記憶體卡,小心地揣好,才走到薑白茶麪前。
宋臣以前明明不抽菸的,薑白茶微愣後,搖了搖頭拒絕。
“不嗆,很舒服的。”
那更不能要了!
薑白茶警惕的隱形天線高高豎起,感覺他很危險。
像是看破她的防備心,宋臣無所謂的收回煙。
掃了一眼薑白茶停在指示牌下的代步車,眯眼一笑:“你是想逛禁區吧,不如我帶你進去看看?有一些裝修好了,但冇對外開放。”
他有這麼好心?
話說,才幾天不見,宋臣怎麼變得......好零啊,說話都在用鼻音,拐著山路十八萬的調調。
可是宋臣手指著的地方,正是北川核心建築的位置,也是薑白茶剛剛被鐵絲網攔住的地方。
裡麵是不是也跟北川一模一樣?
“那我看一眼好了......”
薑白茶吭哧吭哧地上了車,宋臣見她摟起廉價感十足的毛茸茸睡袍衣襬上車,造型跟下樓扔垃圾的宅女一樣。
看來顧霖安對她也冇那麼上心,他暗自冷笑。
代步車慢悠悠地開著,薑白茶剛開始還在擔憂會有什麼陷阱,可越往裡走,心越沉重。
原本希望至少能保留核心建築,不用推翻重建。
現在也破滅了。
這裡的建造,跟北川的圖紙一模一樣。
隻不過莊園不用打通海底隧道,時間成本大大縮減。
原本十幾個透明玻璃罩下的是微型海洋館,可以變型成潛艇,這裡的設計是固定在原地的,裡麵替換移栽了北海道的櫻花。
此時,櫻花樹正反季節綻放著。
在玻璃溫室裡,粉色的落櫻繽紛,唯美又浪漫,襯托點綴著周遭的古堡鐘樓,美得跟宮崎駿的漫畫裡一樣。
古堡是一座博物館,大門敞開,一樓的畫廊掛滿了**畫作......
“看得出這些畫的原型是誰嗎?”他語氣驕傲。
薑白茶仔細看了看,一陣反胃,確實有宋臣的影子。
“莊園的主人很為我著迷。”
薑白茶聽不下去,“是你泄露了我的設計圖?”
“你的設計?”宋臣笑了笑,大言不慚道:“冇有證據不要亂說,我們莊園可是請了日本知名的建築大師加藤潤,親自操刀設計的。”
“是不是我設計的,你能不知道?”薑白茶氣呼呼地瞪他,“你在裝什麼大尾巴狼!”
宋臣毫不在意她的態度,癡迷地欣賞著畫上的自己,“其實是誰設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賺到錢、誰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今晚的開幕式後,媒體一宣傳,你覺得大家會相信誰?那可是設計過名流建築的加藤潤老師,怎麼可能抄襲你一個不知名的新人?”
薑白茶肺都要氣炸了。
他怎麼能這麼光明正大的不要臉?
“其實我對你冇有惡意,”宋臣轉過身看她,語氣友善地說道:
“相反,同事一場,我想給你指一條明路。”
“如果顧總能把北川的專案讓出來,作為我們莊園的連鎖酒店,一起合作,到最後也不至於血本無歸。”
“否則的話,托你們之前新婚宣傳的福,到時候高度重合的建築圖紙曝光,整個盛龍的名聲可就都不保了!”
宋臣麵上替她擔憂,皺起眉,長大了嘴感歎,表情誇張得像戲劇演員。
這人簡直不太正常,薑白茶退後幾步。
“你猜顧霖安會怎麼選?保你,還是保盛龍?”
薑白茶:“我保你蛋個大頭鬼!”
宋臣突然被罵,恢複了點活人感,愣住。
“你給我下去!”
宋臣有些冇跟上她的思路。
“這是我開來的車,你,下去!”薑白茶惡狠狠指著車門。
她的小火車,拒載垃圾!
宋臣屬實冇想到,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她腰桿憑什麼還挺那麼直?
好心規勸道:“大家都是螻蟻,碰到利益衝突,第一個犧牲的就是我們這些玩物。”
“憑你會畫那點圖紙,就妄想成為建築大師一夜成名?在資本的眼裡,你連個屁都不算!”
“隻要合作成功,我們還可以讓你拜加藤潤為師。”
“到時候再造勢一番,你依舊是建築行業閃閃發光的新星!”
“大家都開心不好嗎?”
好個屁。
等宋臣磨磨唧唧下車後,薑白茶立刻調轉車頭,開著小車車全速遠離。
她不過就長得小了點,怎麼就成螻蟻了!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開出去一段路,薑白茶突然停下車,義憤填膺地回頭,大聲告訴他:
“大師也是從不知名開始做的,我還冇發力呢,你怎麼知道我不行?我肯定行!”
“總有一天,你會在新聞上看到我,成為世界聞名的建築大師的樣子!”
“不過你,已經徹底不配稱為建築師了!”
小小的背影,頭也不回地開走了。
建築師?他有這麼多錢,做什麼狗屁建築師!
宋臣攥緊手裡的記憶體卡,憤恨地轉身,朝反方向走。
這次又拍了好多刺激的物料,老爺子肯定會很喜歡。等攢夠錢,他就可以環球旅行,重啟人生。
他跟薑白茶那種智障中二的熱血少女,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再忍忍,很快他就會出人頭地了,他要把曾經欺負過他的人渣,全都踩到腳底,狠狠碾壓。
宋臣煙癮上來,刁了一根,去摸兜裡的打火機。
哢嚓、哢......哢嚓——
劃了十幾次,怎麼都打不著火。
腦海裡突然浮現起進盛龍的第一場比賽,薑白茶的星星人屋裡,打火機哢嚓一聲照亮,響起的音樂——“我心中的一團火是不會熄滅的!”
......
“媽的!”宋臣猛地把打火機扔到一旁的草坪上,繼續往前走。
這該死的破陽光,隻會刺人眼。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冇錯!
太陽逐漸上升。
迎麵的微風,吹得涼爽舒服,薑白茶才恍然回神,她已經熱得汗水浸濕了後背的睡袍。
糟糕,裡麵冇穿能見人的衣服。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嗡嗡響起來,哦對,忘記給許驚肆回電話了。
代步車開到了岔路口,她想了想,乾脆跟許驚肆約到酒店見麵。
說了兩句,結束通話電話後。
她先拐去高爾夫場地找顧霖安,打算跟他說一聲剛纔的事情,再回去換衣服。
見到顧霖安時,薑白茶已經熱得不行,擼起了袖子,大步流星地朝遮陽傘下休息的顧霖安走去。
這是要乾架?周圍的人很有眼力見兒的撤離戰場。
“宋臣泄露設計圖給一個日本人。”
“打官司不一定能嬴。”
“今晚他們就要發通稿宣傳莊園了。”薑白茶上去就投了三顆炸彈,實在口渴了,拿起桌麵上的高階水咕嘟咕嘟灌下。
顧霖安挑眉,冇想到她這麼短的時間,能發現這麼多事情,“所以?”
所以...他為什麼這麼冷靜?
薑白茶眨了眨眼睛,顯得她剛剛緊張到內心惡龍咆哮很冇出息哎。
低頭呢喃:“所以,我可能...又給你惹麻煩了。”
顧霖安笑了,起身給她擦臉上的汗,“你什麼時候給我惹過麻煩,我怎麼不知道?”
想起宋臣說的屁話,薑白茶試探地問道“如果你挺我的話?有點虧吧......”
把她推出去挨刀,重建北川,也許纔是最佳方案。
薑白茶一身泥濘,左手拿個破本子,右手握著筆,後知後覺地遮掩著手臂上的疤痕背到身後。
臟臟破破的,跟剛挖完野菜一樣,連衣服都冇換,就為了跑來問自己這麼個傻問題?
“如果火鍋生病,你有一萬塊錢,都給它治病,捨得嗎?”
“當然了。”
“有十萬呢?”
薑白茶莫名其妙:“當、然、了!”
“一百萬呢?”
墨不墨跡啊他,薑白茶乾脆說道:“多少錢都值得!我養了我就會負責到底。”
顧霖安笑著對她說:“那很不巧了,我有很多錢,更不會覺得虧。”
顧霖安一直想不通,初遇時奇怪的心動到底是因為什麼。
漸漸才明白,是因為她有著明媚的生命力,和一顆會愛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