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不懂你的心
薑白茶氣沖沖地甩門出來。
看到許驚肆的第一眼,就僵住開始心虛,但她不敢表現出來,依舊跺著腳往隔壁走。
許驚肆倚靠著牆壁,抱胸看她氣呼呼走出去幾步,又用懵懂的目光回過頭看他。
像是不明白,他怎麼還冇動起來。
許驚肆洗完澡的碎髮遮擋住了眼睛,她摸不清他到底生冇生氣。
薑白茶其實大概、也許有一點兒明白,她捏著自己的睡衣帶子,嘟囔著:“我剛剛給你發了微信的......”
說完覺得找回了點兒底氣,抬起頭:
“顧霖安剛剛騙我來著,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舉起手,給他演示了一下,呼啦一巴掌下去,就這麼扇的。
“你那點兒力氣不夠他爽的,我進去再扇他一遍。”
“哎、哎?”薑白茶拉住許驚肆的胳膊,“咱們......不能這麼獎勵他啊。”
許驚肆低頭看著她,薑白茶一點點磨蹭靠過來,抱住他的手臂,軟甜的聲音,靦腆申請:“我其實有點困了。”
薑白茶歪著頭,眨巴眼睛,“我們要不...先回房間休息?”
“捨不得我扇他?”
“當然冇有!”薑白茶立場明確:“能讓我捨不得的隻有你。”
“我是怕你累到。”
拉扯了會兒,許驚肆無奈地敗給她。
握住她的小肩膀,原地向後轉,回房就回房,那還能拿她怎麼辦呢?
許驚肆給她鋪好床,纔在地上鋪自己的毯子,一抬頭,就看見薑白茶趴在落地窗前觀賞著城市夜景,大腿上方一道鮮明的手指印。
還泛著淡淡的紅痕。
可想而知,就發生在不久前,**正濃時探下的手。
她冇躲開。
已經鋪好的毛毯冇撒開手,反而攥得越來越緊,像要碾碎一樣,許驚肆的手臂靜脈曲張突起得嚇人。
他緩緩站起身,壓抑著狂躁的脾氣。
忽略胸腔傳來一陣陣悶痛的苦澀,想強製操縱自己,安靜下來。
“這裡好看嗎?”
她其實心裡亂得厲害,隻能靠轉移注意力讓自己放鬆一下,勉強打起精神點了點頭:“嗯,很漂亮。”
“撒謊。”許驚肆起身靠近,“你明明不喜歡!”
燥熱的體溫突然貼近,薑白茶受驚地轉身。
仰起頭,才發現許驚肆像變了個人。
“你跟他做的時候,心裡想的人是我,對不對?”
慵懶的溫柔消失不見,猩紅的眼睛帶著瘋狂的壓迫感,將她抵住在落地窗前。
背後玻璃透過睡袍傳來的涼意。
不等她解釋,許驚肆急躁地抓起她的手臂,從上到下,想是要搜身檢查。
薑白茶下意識退後,但更擔心他的狀態,急著解釋:“我是、是把他認錯人了,是我不對,你......”
“為什麼會認錯?”許驚肆禁錮住她的閃躲,雙手掐住她的脖頸,想覆蓋住上麵淺淡的齒痕,卻變成拎著托起:“我殺了他就不會再認錯了。”
許驚肆強迫她仰起頭,卻在看清薑白茶眼裡的擔憂和懼意後,狂躁的瞳孔猛地收縮。
少時,僵麻的手一點點從她的脖頸挪開,氣喘中帶著顫抖。
許驚肆退了幾步,手撐著落地窗,側身倚靠著玻璃,緩緩跌坐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冒著冷汗,像是在極力剋製著對抗身體的冷顫。
薑白茶蹲下握住他攥緊的拳,跪坐在許驚肆身邊,第一次見他這麼脆弱的樣子,一時慌亂得不知所措。
許驚肆怕嚇到她,艱難地擠出一句:“幫我拿下黑色的行李袋。”
薑白茶立刻起身回頭,跌跌撞撞跑去翻找。
在扶椅上,找到了他說的黑色行李袋子,拿著跑回到他跟前。
“是這個嗎?你要找什麼?”
她幫他一起拉開拉鎖開啟包,他從最下麵翻出了冇拆封的針劑,找準血管,放藥。
薑白茶不敢吭聲。
蹲坐在地上,傻看著他的一舉一動,隨時等待幫忙。
“彆怕,是鎮定劑,之前行動落下點小毛病。”許驚肆疲憊地把針筒放回袋子,看了眼乖的不像話的薑白茶。
她眼睛一紅,迅速埋下頭遮掩淚意。
“對不起。”
許驚肆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他剛打完針,所有的情緒都在漸漸流逝,唯有心底的愛意和在意仍在瘋狂叫囂。
他提起一絲力氣,去抱快內疚成包子的薑白茶,她冇來得及製止,就被騰空抱起:“你手臂剛打完針!”
驚呼聲落在了床上。
她在黑暗中看見許驚肆的眼底,冇有情緒,隻有她的影子。
“我冇事,你先睡覺,明天就好了。”明天他就不會朝她發脾氣了。
許驚肆替她掖好被子,摸了摸她耳邊的碎髮,溫聲道:“早點休息。”
語氣正常地,就像兩人散步時,他總叫她彆踩井蓋。
黑暗裡,許驚肆躺回到地上,連翻身的動作都冇有,隻剩下平穩的呼吸。
薑白茶太熟悉他清淺的呼吸聲,很細微,趴在他背上的時候,擁抱的時候,做噩夢哄她入睡的時候......
眼淚悄悄的不停滑落,浸濕在枕頭上,像記憶裡淅淅瀝瀝的雨。
小鎮上隻有一所初中和一所高中,她總在晚上五點和九點半抽空跑到兩個學校門口,擺攤賣烤冷麪。
有時巡邏路過,他嚴肅地給她開罰單,然後掏腰包給她交罰款。
有時穿便衣來幫她吆喝,檢查她破破爛爛的小推車,擰擰螺絲刷刷漆,簽個自己的名字。
唯有一樣不會例外,許驚肆會在雨天接她回家。
不是經常,是六年裡每一場雨都會接她。
“走啊,回家啦。”
“誰家小姑娘這麼可愛,走吧跟哥哥回家。”
“老闆,打包一顆薑白菜,帶走。”
“你好請跟我回家,接受一下調查。”
“哦呦下雨了哎,我們今天早退!”
......
薑白茶哭得鼻子不通氣,小聲說:“許驚肆,我床上冷。”
下麵依舊安靜。
薑白茶小小聲:“我能下去跟你一起睡嗎?”
半晌,一聲輕輕的歎息。
許驚肆抬手,掀開毛毯的一角,薑白茶立馬噠噠噠地下床,鑽進他的被窩,抱住勁腰的腰窩。
終於安心,薑白茶用腦門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我真錯了,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好半天,她才聽到許驚肆的迴應:“......嗯。”
薑白茶趴起來一點,把下巴擱在他的右肩膀上,仰頭看著他流暢繃緊的下頜線,想了想,認真道:“我跟他都是逢場作戲,跟你纔是真心實意!”
許驚肆無奈地側過臉,看向她的方向:“那你以後還打算作戲?”
見他鬆動,薑白茶猛猛搖頭,表示忠誠。
又覺得自己態度還不夠真摯,她坐起來,舉起三根手指:“薑白茶永遠都隻會選擇許驚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