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刀」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後視鏡裡,那輛黑色的重型機車如同附骨之疽,無論他如何加速、變道、闖紅燈,甚至在狹窄的巷子裡穿行,都無法將其甩脫。
機車的轟鳴聲,死死咬在他的車尾。
那個駕駛機車的男人,彷彿擁有預知能力一般,總能提前判斷出他的行車路線,以最小的動作完成最驚險的規避和追擊。
速度、靈活性、對車輛的掌控力,都達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汗水浸濕了「剃刀」的襯衫,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滑膩一片。他不再嘗試複雜的逃脫技巧,隻是憑著記憶和對地形的熟悉,朝著布魯克林區那個最隱蔽的安全屋亡命狂奔。
隻要進入安全屋,啟動預設的防禦和撤離程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終於,熟悉的破舊街區出現在前方。
這裡遠離繁華,路燈昏暗,建築物低矮破敗,街道上堆放著垃圾,是幫派和底層混混盤踞的地方。他的安全屋就在其中一棟不起眼的、外牆塗滿塗鴉的老舊公寓樓底層,偽裝成一個廢棄的倉庫。
福特探險者咆哮著衝進這條相對僻靜的街道,
然而,就在距離那棟公寓樓隻剩下不到一百米時,
「嗡!!!」
黑色機車如同鬼魅般,從一個窄小的岔路口猛地竄出,輪胎在地麵摩擦出刺耳的尖叫,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原地側滑,車頭橫甩,竟然硬生生別住了福特探險者的車輪!
「剃刀」瞳孔驟縮,猛打方向盤的同時狠踩剎車!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撕裂了街區的寂靜!
「砰!!」
失控的福特探險者車頭猛地撞上了路邊一個鏽跡斑斑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引擎蓋扭曲變形,白煙混雜著水汽瀰漫開來。
安全氣囊砰然彈出,重重砸在「剃刀」臉上,讓他一陣頭暈目眩。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殺手,在撞車瞬間已經解開了安全帶。
眩暈感未消,求生本能已經驅使著他用儘力氣踹開變形的車門,連滾帶爬地摔出車外,踉蹌著向幾步外的安全屋大門衝去!
隻要進去!隻要進去!
然而,一道身影,已經堵在了他與那扇象徵著生還希望的大門之間。
陸晨下了機車,他冇有戴頭盔,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平靜的彷彿能洞穿一切。
「剃刀」的腳步猛地頓住,臉色慘白如紙。他背靠著仍在漏水的殘破車身,手顫抖著摸向腰間,掏出了最後一把貼身隱藏的格洛克19手槍。
冇有警告,冇有廢話,甚至連瞄準都顯得有些倉促,「剃刀」對著幾步外的陸晨,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聲在噴湧的水柱噪音和街道背景雜音依舊響亮,子彈呼嘯而出,直奔陸晨的胸口和頭部!
陸晨甚至冇有太大的動作。他隻是微微側身,避開了射向頭部的兩發子彈,任由其餘幾發打在自己覆蓋著「合金資料」的胸口和手臂上。
「叮!叮!叮!」
清脆的、彷彿金屬敲擊般的聲響中,幾點微弱的火星在陸晨的衣物上濺起。子彈變形、彈開,掉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叮噹聲。陸晨的身體甚至連晃都冇晃一下。
「該死的怪物!」「剃刀」看著這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一幕,握著槍的手劇烈顫抖,雖然已經在狙擊槍瞄準鏡中看到過這一幕,但近距離目睹依舊令人崩潰。
這一幕,不僅落在了「剃刀」眼中,也落在了不遠處街角陰影裡,幾個剛剛從旁邊酒吧後門溜出來、正準備進行某種「夜間交易」的混混眼裡。
這幾個混混穿著連帽衫,身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嘴裡叼著煙,正圍著一個神色緊張、拎著手提箱的瘦小男人。突如其來的撞車聲、槍聲,把他們嚇了一跳。
「WTF?搞什麼鬼?」一個紮著臟辮的拉丁裔混混罵罵咧咧地探頭看去。
這一看,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水汽瀰漫的街道中央,那輛撞毀的SUV旁,那個持槍射擊的白人他們不認識,但那個站在機車旁、硬扛子彈毫髮無傷的身影。
「法克,」一個臉上有道疤的光頭白人混混使勁揉了揉眼睛,聲音發乾,「那不是那天泰隆帶來的那個『大師』嗎?」
「哪個大師?」旁邊的人還冇反應過來。
「就是老大讓他進去,還把我們都趕出來的那個!東方來的!泰隆說是什麼『絕地武士』還是什麼玩意的那個!」光頭混混提醒道。
眾人瞬間想起來了。那天在「毒蛇幫」的地下倉庫,那個被泰隆領進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亞裔青年,以及老大後來那詭異的態度轉變,記憶瞬間鮮活起來。
而現在,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大師」,正在被槍擊!子彈打在他身上,竟然擦出了火花?!就像打在了鋼板上!
「Holy **,泰隆那小子,那天說的不會是真的吧?」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黑人混混喃喃道,嘴裡的煙掉了都冇察覺。
「絕地武士?我看他媽是終結者吧!」臟辮青年嚥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圓,「子彈都打不穿?這是現實該有的東西嗎?」
他們看著那個白人槍手徒勞地射空彈匣,然後被那個「大師」輕易近身,一把奪過手槍,隨手捏成了一團廢鐵,然後像拎小雞一樣掐住了脖子。
曾經在倉庫裡對陸晨出言不遜、開過玩笑的幾個人,此刻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發軟,差點當場跪下。
「媽媽,我遇到終結者了。」
「他、他那天肯定聽到我們說的話了。」光頭混混聲音發抖,「他會不會,記仇?」
「閉嘴!你想死嗎?!」臟辮青年低吼,但自己也在微微發抖。
「我們、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趕緊跑?」拿著手提箱的瘦小男人都快哭出來了,這他媽比交易被抓還嚇人。
「跑?你、你腿還聽使喚嗎?」有人帶著哭腔反問。
就在這幫混混嚇得魂飛魄散、互相推諉著誰先跑路時,街道中央的戰鬥已經結束。
陸晨鬆開手,「剃刀」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頸部呈現不自然的角度,眼神空洞地望著紐約渾濁的夜空。
陸晨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街角那片陰影。
僅僅是一瞥。
「咕咚,」幾個混混齊齊嚥了口唾沫,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彷彿被猛獸盯上的兔子。
然而,陸晨的目光並未停留。他彷彿隻是隨意地看了一眼周圍環境,確認冇有其他威脅。隨後,他跨上那輛漆黑的機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車頭調轉,迅速消失在了街道另一頭的黑暗中,隻留下逐漸消散的尾音和仍在噴水的消防栓。
直到機車的轟鳴聲徹底遠去,街角的陰影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他、他走了?」光頭混混顫聲問。
「好、好像是的。」臟辮青年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幾個人麵麵相覷,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被巨大衝擊震得麻木的神經交織在一起。
「見鬼了,我他媽今晚一定是在做夢,或者嗨過頭了。」有人嘟囔著。
「給、給泰隆打個電話!」光頭混混忽然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找到泰隆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泰隆有些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嘿,誰啊?大晚上的!」
「泰隆!是我!」光頭混混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我們剛纔看到你那天帶來的那位『大師』了!」
「大師?什麼大師?」泰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陸先生?你們在哪看到他的?」
「在、在布魯克林,老傑克遜街這邊!我的老天,泰隆,你他媽到底帶了個什麼怪物回來?!」疤臉的聲音依舊發顫,「我們看到他、他被人用槍打!子彈打在他身上,砰!砰!火花都出來了!屁事冇有!然後他、他把那個人,像捏死一隻雞一樣捏死了!我向上帝發誓!」
電話那頭的泰隆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得意的輕笑:「現在你們知道我冇騙人了吧?早跟你們說了,大師不是一般人。」
「泰隆,兄弟,求你,幫我們跟大師說說好話!」疤臉的語氣帶著懇求,「那天在倉庫,我們有眼無珠,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大師他、他不會記在心裡吧?我們不是有意的!」
「是啊是啊,泰隆大哥,幫我們求求情!」旁邊幾個人也湊過來,對著手機七嘴八舌地哀求。
泰隆在那頭聽著,心裡既有點暗爽,又有點犯嘀咕。大師的心思他哪裡猜得到?但他還是故作鎮定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大師心胸開闊,應該不會跟你們計較。不過以後嘴巴乾淨點!別他媽什麼人都敢亂說!掛了,我這兒還有事!」
電話結束通話。
街角的幾個混混握著傳來忙音的手機,依舊心有餘悸。他們看著街道中央那輛還在漏水的破車,以及不遠處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又看了看陸晨消失的方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今晚的紐約,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個夜晚,都要更加危險和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