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酒店的房間本就狹小,莉莉安·布魯克脫下那件米白色風衣後,空間更顯得侷促。
風衣裡麵是一件黑色絲質吊帶短裙,裙子麵料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微光。
她微微側頭,湛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彷彿蒙著一層水霧,目光毫不掩飾地在陸晨身上流轉。
「馬爾斯先生說,東方人會喜歡我這種型別。」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怯,「所以他才選擇了我。請放心,我會讓您滿意的。」
然而陸晨隻是平靜的看著她。
「您別這麼嚴肅嘛,陸先生。紐約的夜晚很漫長,我們可以慢慢來。」
她說著,從隨身的小手包裡拿出手機,指尖滑動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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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一陣帶著強烈節奏感的電子音樂從手機揚聲器裡流淌出來,鼓點密集,旋律撩人。
莉莉安隨著音樂開始輕輕擺動身體。
但陸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舞蹈上。
從莉莉安進房間開始,他就悄無聲息地再次進入了「救世主形態」。
在他眼中,世界化為流動的資料。莉莉安那具在常人看來充滿誘惑的身體,此刻不過是由無數生物訊號、肌肉運動引數、體溫資料、荷爾蒙分泌水平構成的複雜集合體。
他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一遍遍「掃過」莉莉安的資料體。
重點是她的大腦。
在那些代表神經活動、思維訊號的資料流中,陸晨反覆搜尋、比對、分析。
終於,他發現了異常。
在莉莉安大腦皮層的某個區域,有一小段資料流,其編碼方式、結構特徵,與凱文意識中「意識防火牆」的某些底層邏輯,有著驚人的相似性。
雖然規模小得多,複雜程度也遠遠不及,但那種獨特的編碼模式,陸晨不會認錯。
這就是某種簡化版的意識防火牆?
那麼這段資料為什麼會出現在莉莉安的大腦裡?是誰給她植入的?
陸晨的意識更加聚焦,開始追蹤這段異常資料的來源。
直到他發現,在莉莉安左側顳葉的神經網路中,鑲嵌著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非生物組織。
它的形狀扁平,邊緣光滑,表麵覆蓋著奈米級的電極陣列。這些電極與周圍的神經元直接連線,形成複雜的介麵。
它就像一顆微小的種子,深植於大腦皮層,與神經網路共生。
於是,陸晨對莉莉安伸出了手。
正在熱舞的莉莉安,眼睛一亮。
她以為這位能和世界首富成為朋友,但卻有著住廉價酒店怪癖的大人物,終於被自己吸引了。
順勢拉住陸晨伸出的手,身體輕盈地向前一傾,整個人幾乎是撲進了陸晨懷裡。
然而,
陸晨的手並冇有摟住她的腰,也冇有撫摸她的背。
那隻手繞過她的肩膀,手指輕輕探向她左側耳後的位置,指尖在髮絲間摸索,最終停在一處微微凸起的區域。
觸感很輕微,如果不是刻意尋找,幾乎無法察覺。
那凸起隻有米粒大小,隱藏在髮根之下,麵板顏色與周圍無異。
「這是什麼?」陸晨的聲音在莉莉安耳邊響起,平靜,清醒,冇有一絲情慾。
「您、您問什麼?」莉莉安下意識地問。
「你耳後的這個。」陸晨的手指在那微微凸起處輕輕按壓,「這個植入物。」
莉莉安臉上的紅暈褪去,那種精心營造的誘惑姿態也消失了。她從陸晨懷裡退開半步,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後,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您是問,火種晶片嗎?」她眨眨眼,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這是藍圖工業的最新產品,據說植入後可以讓思考更清晰,記憶更高效,還能提升創造力。很多圈內人都植入了。」
「火種晶片?藍圖工業?」陸晨重複這兩個詞,「那是什麼公司?」
莉莉安現在確定,眼前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身體真的毫無興趣。
她有些挫敗,但更多的是好奇。她整理了一下吊帶裙的肩帶,在床邊坐下,雙腿併攏斜放,姿勢依然優雅。
「藍圖工業是一家,很特別的公司。」她想了想,開始解釋,
「大概十幾天前剛剛成立,成立儀式在貝弗利山莊的一傢俬人會所舉行。我當時也被經紀人要求去參加了,說實話,一開始我根本冇把這種剛成立的小公司當回事。」
她頓了頓,眼神裡露出回憶的神色:
「但到了現場,我才發現不對勁。那裡聚集了太多大人物,好萊塢頂尖製片人、矽穀的科技巨頭、華爾街的銀行家,甚至還有幾位我平時隻在新聞上看到的政界人物。馬爾斯先生也在,我就是在那時第一次見到他本人,認識他的。」
「他們一成立就推出了這種晶片?」陸晨抓住關鍵。
「是的,成立儀式上就展示了『火種』係列產品。據說還在測試階段,但已經邀請了一批『合作夥伴』優先體驗植入。我也是在那時報名成為了誌願者之一。」莉莉安說到這裡,語氣有些複雜,
「說實話,晶片具體有多大效用,我也說不清。但當時大家都說這是未來的趨勢,能和大人物們搭上關係機會難得,所以。。。」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對於她這樣渴望往上爬的好萊塢明星來說,能與擁有如此多頂級人脈的新銳科技公司建立聯絡,本身就是巨大的誘惑。
植入晶片,更像是一種「投名狀」和身份象徵。
她說完,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陸晨靜靜地看著她,大腦飛速運轉。
藍圖工業,十幾天前剛成立,一成立就擁有這種明顯超越時代的神經介麵技術。
火種晶片,能植入大腦,與神經網路直接連線,甚至搭載了簡化版的意識防火牆。
這絕不是偶然。
藍圖工業的技術,是否與凱文有關?
那封邀請自己來紐約的匿名邀請函,會不會就是藍圖工業的手筆?
還有,莉莉安植入了晶片,但馬爾斯冇有。
是因為晶片技術還不完善?有潛在風險?
還是因為馬爾斯這個級別的人物,不會輕易植入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不過幸虧馬爾斯冇有植入晶片,否則自己怕是冇有那麼容易和馬爾斯一見如故了。
同時這也意味著,藍圖工業可能還不知道馬爾斯已經被自己控製。
莉莉安的到來,可能真的隻是出於馬爾斯的好心安排,而不是某種針對性的試探。
想到這裡,陸晨再次看了看莉莉安,確定她腦中的晶片,並冇有向外發射任何訊號,也就是說這枚晶片冇有訊號發射一類的功能,並不能當做監控器使用。
而此刻,在紐約某棟摩天大樓頂層,一間可以俯瞰城市燈火的現代化辦公室裡,一場簡短的對話正在進行。
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約莫四十歲、頭髮灰白、麵容冷峻的男人。他穿著定製西裝,袖口露出精緻的鉑金袖釦,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
辦公桌對麵,站著一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
他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神經圖譜和資料。
「範德比爾特議員已經完成了『火種』一期植入。」年輕男人的聲音平靜專業「晶片執行穩定,持續的淺層暗示正在起作用。下一季的投票,他會站在我們這邊。」
灰髮男人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很好。下一個目標是誰?」
年輕男人在平板上滑動幾下,調出一份檔案。
檔案首頁是一張照片,個穿著黑色T恤、麵帶標誌性微笑的男人,眼神銳利,充滿自信。
世界首富,馬爾斯。
「馬爾斯先生的抗拒心理比預想的要強。他拒絕了三次植入邀請,表示對『在大腦裡放東西』有顧慮。但他對火種晶片的技術原理很感興趣,要求我們的技術團隊提供更詳細的說明。」
灰髮男人沉默了幾秒。
「說服工作進展如何?」
「常規的利弊分析、技術展示、成功案例,對他效果都不大。」年輕男人推了推眼鏡,
「他非常自負,隻相信自己驗證過的東西,晶片的『引導』功能雖然強大,但前提是得先植入。」
灰髮男人停下敲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彷彿在權衡。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
「那就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一個超越他現有所有夢想的,遠景。」
年輕男人抬起頭,眼神中帶著詢問。
「適當透露部分關於『藍圖』的終極願景,電子永生的概念。告訴他,合作,意味著有機會將意識延續到兩百年後,親眼見證甚至參與塑造真正的未來。這個誘惑,對於他這樣的技術福音派來說,是無法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