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怪物!他在等著我們!囂張,太囂張了。」趙鐵軍怒罵一聲,一拳砸在座椅上,眼睛瞬間佈滿血絲。
這種肆無忌憚、近乎挑釁的行為,徹底激怒了這位老刑警。
黑色轎車一擊未中,迅速調整方向,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咬了上來。無論陳銘如何變換車道,試圖甩開,凱文駕駛的車輛都如同擁有預知能力般,死死封堵住去路,兩車在並不寬敞的街道上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追逐,險象環生。
「坐穩了!」陳銘雙目赤紅,怒吼一聲。眼看前方又是一個路口,他非但冇有減速,反而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方向盤猛地一打!
SUV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鳴,強行衝上了路中央低矮的綠化隔離帶,底盤與水泥墩劇烈摩擦,火星四濺。
它像一頭負傷的鋼鐵巨獸,硬生生撞開了隔離帶的末端,歪斜著衝上了對麵車道,然後不管不顧地朝著幾十米外的市局大門全速衝去!
凱文的車緊隨其後,同樣粗暴地碾壓過隔離帶,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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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引擎嘶吼、車體破損的車輛,一前一後,以這種極其蠻橫的方式,衝破了市局門口的警戒線,在門衛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衝進了市局大院!
巨大的聲響和刺眼的車燈,瞬間打破了市局夜晚的相對寧靜。
辦公樓裡燈光紛紛亮起,不少正在加班或值班的警察從視窗探頭,更有反應快的已經抓起裝備衝了出來。
「什麼情況?」
「誰的車?」
「撞進來了!」
院子裡一片嘈雜,許多警察不明所以地圍攏過來,試圖檢視情況。
陳銘駕駛的SUV在院子裡劃出一道長長的剎車痕,終於歪斜著停下。
車門猛地被推開,陸晨、趙鐵軍、陳銘三人狼狽卻迅速地跳下車。
幾乎就在他們雙腳落地的同時,緊隨其後的黑色轎車也一個急剎停住,距離他們不過十幾米。
車門開啟。
凱文不疾不徐地邁步下車,動作優雅得彷彿剛剛結束一場宴會。
他隨手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袖口,目光瞬間鎖定陸晨。
下一秒,他動了!
冇有助跑,冇有蓄力,他的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達到的瞬間加速度,徑直朝著陸晨衝來!速度快到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拖出了殘影!
「開槍!」趙鐵軍反應最快,厲喝出聲的同時,已經拔出配槍,幾乎冇有瞄準,完全憑藉多年練就的肌肉記憶和直覺,對著那道急速逼近的灰色身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陳銘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拔槍射擊!兩把警用手槍噴吐出火舌,子彈呼嘯著交織成一片致命的彈幕,籠罩向凱文。
凱文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甚至冇有大幅度的閃避。
他的上半身隻是以最小的幅度、最精準的角度進行著細微的搖擺和偏轉,彷彿能預知每一顆子彈的軌跡。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耳際、身側飛過,擊中地麵或遠處的牆壁,激起陣陣碎屑,卻無一命中。
但這種密集的彈幕,終究成功減緩了他衝刺的速度。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剛從警車上下來、準備外出執勤的年輕警察,正好這如同電影特效般的躲子彈場景,目瞪口呆地驚撥出聲。
他的驚呼聲未落,那道灰色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從他身邊掠過。
年輕警察隻覺得胸口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和冰涼傳來,他下意識低頭,隻見一隻閃爍著金屬冷光的機械拳頭,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腔,從前胸貫入,從後背透出,拳頭上還抓著他那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咳。。。」年輕警察咳出一大口鮮血,眼神迅速渙散,軟軟地倒了下去。
凱文抽回沾滿鮮血的機械右手,順手從倒斃警察腰間取走了他的配槍,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他看都冇看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軀體,抬臂,舉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剛剛打出幾發子彈、正依託一輛警車車頭作為掩體、準備再次射擊的趙鐵軍和陳銘。
趙鐵軍和陳銘也看到了凱文奪槍、殺人的全過程,目眥欲裂!
但他們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凶悍地探出半個身子,準備繼續射擊,為同伴報仇,也為阻止這個怪物!
隻有陸晨,在凱文舉槍的瞬間,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了蘇澈記憶中的那一幕,
那在倉庫昏暗燈光下,穩定、冷酷、精準到令人窒息的三槍!
那種感覺,那種無視障礙、直指核心的殺意,此刻在凱文身上重現!
「快躲開!!!」陸晨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同時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出,將正從車頭後探出半個身子瞄準的陳銘狠狠撲倒在地,兩人翻滾著躲到了更堅實的牆壁拐角後。
然而,趙鐵軍那邊,已經來不及了。
他剛剛完成一次射擊,正處於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調整期,半個身子還暴露在掩體外。
凱文扣動了扳機。
隻有一聲槍響。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沉悶。
但子彈卻像是長了眼睛,精確無比地從趙鐵軍那探出掩體,僅有拳頭大小的半個頭顱側麵鑽了進去。
趙鐵軍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鮮血迅速從他太陽穴處的彈孔湧出,染紅了地麵。
他手中的槍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這位經驗豐富、鐵骨錚錚的刑偵支隊長,甚至冇來得及留下一句遺言,便犧牲在了自己的崗位上。
「師父!!!」被陸晨撲倒的陳銘,正好從牆角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發出野獸般的悲鳴,掙紮著就要衝出去,完全不顧可能麵臨的槍口。
陸晨用儘吃奶的力氣死死抱住他,但陳銘的力量在極致的憤怒和悲痛下大得驚人,眼看就要掙脫。
情急之下,陸晨腦中靈光一閃,幾乎是吼了出來:「陳銘警官是個好人!」
這句話如同一個無形的開關,觸發了陸晨留在陳銘意識中的後門。
正在瘋狂掙紮的陳銘,動作瞬間定格。
他眼中的血紅和狂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茫然,整個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