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打破了科技園區往日的寧靜。
數輛警車將穹頂科技的寫字樓圍住,身著製服的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線,更有全副武裝的武警身影閃動,氣氛驟然緊張。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與未知的危險感,引得附近寫字樓裡的人們紛紛探頭張望。
陸晨跟在陳銘身後,穿過神色不安的前台和員工,很快見到了聞訊趕來的公司一位副總。
那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擦著額頭的汗,臉上寫滿了困惑與不安。
「凱文?我們公司的凱文總監?涉嫌謀殺?」副總聽明來意,眼睛瞪得溜圓,連連擺手,
「這不可能,是不是搞錯了?凱文總監是高階技術人才,平時都在實驗室,跟什麼兇殺案。」
「我們有證據和證人指認。」陳銘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現在需要貴公司配合調查,提供凱文的詳細資料、行蹤,並允許我們搜查他的辦公區域,尤其是實驗室。」
副總臉色變幻,最終在警方出示的搜查令麵前妥協。
他一邊擦汗一邊解釋:「凱文是一個月前和蘇澈總監一起入職的,直接由總部空降,據說是參與某個前沿實驗室專案。他的職位是總監,但確實不負責具體行政事務,主要在十七層的特殊實驗室。具體研究內容,屬於公司核心機密,我真的不清楚。」
十七層層。特殊實驗室。
陳銘立刻帶隊前往。
電梯上升,數字跳動,陸晨感到自己心臟的跳動也在加速。
實驗室大門在副總的許可權卡下開啟。
裡麵是極具未來感的景象,巨大的曲麵螢幕上流淌著複雜的資料流和三維模型,精密的儀器靜靜陳列,空氣中有輕微的臭氧味和低溫裝置運轉的嗡鳴。
但,空無一人。
凱文不在。
警察們迅速而專業地搜查了實驗室的每個角落,確認無人隱藏。
陸晨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被主螢幕上的影象吸引了,那是一個正在緩緩旋轉的、複雜到令人目眩的三維網狀結構,線條優美,交織變幻,透著非人的精妙與協調。
高維拓撲結構。
跟許清如的結果一模一樣。
果然這就是他們的目的之一。
那麼他們還有別的目的嗎?
陸晨想到了凱文稱呼自己為「救世主」,心中隱隱不安。
「他平常都會在實驗室,這個時間。。。」副總也顯得很意外,四下張望。
陸晨適時開口,聲音平靜:「也許蘇澈蘇總監會知道他在哪裡。他們是一起入職的,應該很熟悉。」
副總恍然:「對,對!凱文總監和蘇澈總監當時是一起來的,看起來早就認識。蘇總監的辦公室在樓下!」
陳銘眼神一凜,立刻帶隊轉往蘇澈的辦公室。
然而,再次撲空。
蘇澈的辦公室整潔、簡約,一絲不苟,如同她本人。
但同樣空無一人。她的個人物品很少,電腦已經關機,桌麵上冇有任何私人痕跡,彷彿隨時可以離開。
詢問其他員工,都說今天冇見過蘇總監,她似乎冇有來公司。
凱文和蘇澈,同時消失了。
警方調取了公司的打卡記錄、監控,詢問了可能的聯絡人,但這兩個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們的住址在公司檔案中竟然冇有記錄,隻有臨時通訊方式,此刻均已無法接通。
一次精心組織的突擊行動,無功而返。
警車陸續撤離穹頂科技。夕陽的餘暉給玻璃幕牆塗上一層金紅色,卻驅不散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挫敗感和更深的疑雲。
回去的路上,陳銘親自開車送陸晨回學校,他的車脫離了警隊的大部隊,駛上相對清淨的環路。
車內氣氛沉悶,兩人都沉默著,各自消化著今天的疑惑。
陳銘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敲著方向盤。「他們跑了,反應太快了。就好像提前知道我們會去一樣。」
陸晨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綠化帶和偶爾掠過的車輛,心中同樣思緒紛亂。
凱文提前逃走,是監控看到自己指認他之後,選擇了暫時退避?
還是從一開始,他就冇打算見自己?
那個「救世主」的稱呼,到底意味著什麼?
車子駛入一段車輛相對稀少、兩旁綠化茂密的路段。夕陽被樹木和高架遮擋,光線有些昏暗。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右側車道,一輛原本正常行駛的黑色轎車,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打方向盤,如同失控的野獸,狠狠朝著陳銘的車側撞來!
「小心!」陸晨隻來得及喊出一聲。
陳銘瞳孔驟縮,反應極快地猛打方向盤試圖躲避,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砰!!!」
巨大的撞擊聲和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同時炸響!陸晨感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安全帶狠狠勒進肩膀,胸口被氣囊重重拍中,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作響。
車子被撞得橫移出去,車頭歪斜著懟在了路邊的防護欄上,引擎蓋扭曲變形,白菸絲絲冒出。
眩暈和疼痛讓陸晨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掙紮著,視線模糊地看向駕駛位。陳銘也被氣囊糊了一臉,正艱難地晃著頭,試圖清醒。
而就在這時,陸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那個身影。
不遠處,一個穿著合體灰色西裝的男人,正不疾不徐地穿過綠化帶,向著撞毀的車子走來。
夕陽在他淡金色的短髮上跳躍,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悠閒。他一邊走,一邊緩緩地、優雅地,摘下了右手上的黑色皮手套。
露出的,是那閃爍著金屬冷光、結構精密複雜的機械義手。
凱文!
陸晨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想動,想解開安全帶爬出去,但身體像是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隻有手指能勉強抽搐。
凱文走到了副駕駛門外,停下腳步。他低頭看了看車內狼狽的陸晨,碧藍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彷彿在看一件物品。
然後,他伸出那隻機械右手,五指扣住了嚴重變形的車門邊緣。
「哐——!!!」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巨響!那扇厚重的車門,竟被他單手生生從車身上撕扯了下來!如同撕開一張紙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