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逢山上靈氣濃鬱,山中動植物受靈氣滋養,有些誕生了靈智。
春去秋來,不知過了多少個年頭,山上忽有靈狐降世。
姑逢山上的精怪大多蝸居一方,互不相擾。
而靈狐降世之地剛巧有兩隻精怪。
見靈狐毫無惡意對他們也無威脅,花妖和雀妖接納了靈狐並將其視作好友。
妖者,其壽漫長。
一花,一雀,一狐,相伴了不知多少年。
凡它們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被搜刮的小妖見其凶神惡煞,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隻能吃個啞巴虧。
時間一久,兩妖一靈惡名遠揚,漸漸的成了姑逢山上的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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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徹哥哥,你化形了?”
腦袋上頂著一朵紅花的白狐看著麵前的男子眼中滿是震驚。
“雲徹,你背著我和狐狸偷偷修煉了?”
白狐腦袋上的那朵小紅花語氣不可置信,它感受到了背叛。
“我哪次修煉是背著你們的?”雲徹道,“每次喊你們修煉,你們兩個哪次不是嚷嚷著不急?”
“特別是弄玉,非要學山下話本中那隻狐狸。”
一想到每次喊弄玉修煉時,聽到它說什麽要像祖師奶一樣借帝王龍氣來修煉雲徹就頭疼。
都不知道跟它講了多少遍了,那隻是一個話本裏的故事,當不得真,偏偏弄玉深信不疑,堅信自己能夠和那話本中的狐狸一樣靠著龍氣修成九尾飛升。
“就算你要學你那祖師奶的路數修煉,你也得先化了形纔是。”
弄玉喃喃:“也是哦。”
祖師奶好像也是化形後才下了山做那禍國妖妃的。
它原本是想著修煉不急於一時,哪裏能想到雲徹這麽快便化形了。
“還有你。”雲徹看向弄玉頭頂的那朵紅花,“忘了之前下山險些被人發現了?你化成人後可不會被輕易發現了。”
畫意下意識道:“那次是意外!不過,你說得對。”
還是要盡快化形,若是隻在這山上也就罷了,可它和弄玉經常下山玩。
它也就算了,但弄玉可是狐狸,就算是隻凡狐也是會被抓的。
它們再不盡快化形,下次去玩的時候要是被抓了怎麽辦,要是遇上了道士又怎麽辦。
再看看麵前的雲徹,弄玉和畫意被激起了好勝心。
為了不落其後,以及盡早化形,它們貪玩的念頭都少了,一門心思的撲在了修煉上。
姑逢山上不再整日能瞧見那隻腦袋上頂著一朵小紅花到處亂竄的白狐,每日吵吵嚷嚷的小花話也少了。
姑逢山不知又覆了幾遍青。
弄玉隱隱覺得自己觸碰到了化形的邊緣,但修行似乎是進入了瓶頸期,無論如何嚐試都沒辦法突破那扇即將化形的邊緣大門。
秉持著順其自然的心態,弄玉不再試圖衝擊瓶頸期,以防自己走火入魔,違背了它的初衷。
“也不知道花花修煉的如何了。”
想到同自己一起修煉的畫意,弄玉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後向洞府外跑去。
剛一踏出洞府,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雲徹,以及對方身邊蹦蹦跳跳的紅衣少女。
弄玉眼神中帶了一絲疑惑,但還是喊了雲徹一聲。
“雲徹哥哥?”
前麵的兩人聞聲回頭。
雲徹轉身笑著張開雙手。
“弄玉出關了,快過來,好久沒有抱你了。”
紅衣少女從雲徹身後探出頭,笑容明媚:“猜猜我是誰?”
弄玉走近兩人,順從的被雲徹抱在懷裏。
聽到紅衣少女的話,弄玉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花花?”
“是我。”
畫意從雲徹懷中奪過弄玉好一頓揉搓。
“我早就想這麽幹了,眼饞好久了。”
弄玉的狐耳顫了顫,問畫意:“花花,你是什麽時候化形的啊?”
畫意隨口道:“唔,也就是前段時間,沒多久。”
“你們都化形了啊。”弄玉有些憂愁,“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化形。”
雲徹:“還不能順利化形嗎?”
“遇到了瓶頸。”弄玉道,“可能是時機未到。”
畫意將懷裏的小狐狸渾身上下擼了個遍。
“既然時機未到就先放放,我們的壽元長著呢,不急於這一時。”
“畫意說的沒錯,不著急。”雲徹道,“你同我們不一樣,或許你化形一事另有契機。”
“就是就是。”
弄玉:“那我在等等好了。”
說不準哪日就突破了瓶頸。
“別憂心了,走走走,我們下山去玩啊。”
“弄玉要去嗎?”
“嗯!”
它很久沒去了,確實有點想下山玩了。
“好哦,那我們快走,我們去那什麽京城。”
“京城?”
弄玉抬頭看向抱著它的畫意。
“對啊,山下的人總是提起京城,我也想去看看。”畫意道,“你之前下山玩,去過京城嗎?”
“沒有。”
“我也沒有,雲徹也沒有,我們都沒有。所以我們一起去京城看看怎麽樣?”
弄玉沒有一絲猶豫:“好!”
畫意和弄玉又看向雲徹。
雲徹:“我都行。”
“都同意了,那我們現在就走。”
三妖不是第一次離開姑逢山,但卻是第一次前往京城。
弄玉也對此次京城之行充滿了期待。
京城可是皇帝所在的地方,它還沒見過皇帝長什麽樣呢。
或許它可以用皇帝身上的龍氣來修煉,說不準龍氣可以幫它更快的化形。
前往京城需要翻越姑逢山,對於凡人而言需得半月路程,但是對於妖來說,不過幾日便能到達。
用了法子入京後,弄玉蹲在畫意肩頭左看右看,滿眼新奇。
忽然看見什麽,弄玉踩了踩畫意的肩,然後跳了下去。
“怎麽了?”
畫意剛一出聲就見弄玉向前跑去,人多眼雜弄玉沒開口,隻是示意他們跟著它。
弄玉追著前麵那個聞著很香,身上還發著光的人而去,三兩下便不見了蹤影。
躲避追殺的小孩兒跑的很快,但他也知道自己跑的再快也比不上成年男子,用不了多久那些人就會追上來。
聞人硯已經累極,但他不敢停下來,一旦他停了下來,便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肩上猛然一沉,本就疲累的聞人硯再也支撐不住摔倒在地。
他轉頭看向罪魁禍首,那是一隻戴著骨哨的白狐。
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聞人硯翻了個身爬起來。
弄玉仰頭看著麵前的凡人小孩,又看向忽然出現的黑衣人。
聞人硯手中攥著一把匕首,死死的盯著對麵的黑衣人。
眼見對方提著劍衝他而來,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女聲。
“你打不過他,這樣,你給我聞一聞我就幫你怎麽樣?”
聞人硯沒說話,隻是翻身躲過一劍,但下一瞬便被對方一掌拍了出去。
“咳、哈。”
聞人硯倒地咳出一口血。
看來他今日必死無疑。
聞人硯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長劍,眼中盡是不甘。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當啷”一聲長劍落地,黑衣人倒下。
聞人硯看向又出現在他麵前的白狐,緩緩吐出一個字。
“妖。”
弄玉看著他,道:“我幫你護住了心脈,還打暈了他,你得給我聞一聞。”
“你要吃我嗎?”
聞人硯看著身前的狐妖,心下思考著自己對上它是否有勝算。
“我不吃人。”弄玉道,“你很香,我就聞聞,我要騙你就讓天道大爹劈我。”
聞人硯緩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坐起身。
聞一聞?怕不是聞過之後便會吃了他。
妖,最善蠱惑人心;妖所說的話,又如何能盡信。
聞人硯袖中的手握緊匕首。
“你聞吧。”
弄玉跳到他身上,看著盤在對方頭頂閉著眼睛的小金龍,弄玉被香的腦袋暈乎乎的。
好想……好想吸一口。
“我能吸一口嗎?”
“什麽?”
聞人硯握著那把匕首緩緩抬手,剛要下手,異變突生。
腳踝忽然被什麽東西纏上,還來不及反應,便被拖著迅速離開此地。
弄玉隻感覺自己“嗖”的一下飛了起來,週遭事物都迅速後撤,原本被龍氣饞暈乎的腦瓜子都清醒了。
“什麽東西?”
畫意和雲徹順著弄玉的氣息剛趕到,就見一個小孩抱著狐狸“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那是弄玉?”
“追!”
等視野恢複正常,聞人硯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荒宅,也終於看清了是什麽東西把他帶到了這裏。
纏繞在他腳踝、腰間以及脖頸的是柳條。
他試圖用匕首將其割斷,那柳條仿若生了靈智,他剛一動作,手中的匕首便被擊落。
柳條紮進他的身體吸食著他的血。
院子裏有很多和他年紀相同的孩子,大抵是失血過多沒了力氣,他們都很安靜。而院子中央則是一棵粗壯的柳樹,上麵還倒吊著不少孩子,看上去已經沒了生息。
而那隻狐妖則是被柳枝捆綁作一團,扔在了他腳邊。
被晃暈了好一會兒才醒來的弄玉剛一動作,便發現自己被綁了。
是誰?
誰幹的?!
大概是被當作了聞人硯養的凡狐,又或者是沒什麽用處,那些柳條隻是將弄玉捆綁束縛後扔在了一邊。
弄玉三兩下咬斷捆著它的柳條,氣勢洶洶的環顧一圈。
看清周圍情況之後,弄玉愣了一下。
這麽多人?
弄玉喃喃:“樹妖?還是吃人的樹妖。”
看了看聞人硯,又看了看其他孩子,弄玉沉默了一會兒。
它抬頭看著聞人硯,鄭重的開口:“那邊有個矮牆,你待會兒往那邊跑。”
聞人硯看著身前的狐妖,本想說它其實可以不必救他,但聞人硯終究沒開口。
弄玉將自己戴著的哨子用法術摘下來塞到聞人硯的手中。
哨子是以前在山上時,雲徹怕它和畫意出去玩遇到危險時做的。這上麵被雲徹施了法,隻要吹響它,持著另一隻骨哨的人不論在何處都能聽到。
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吹響它,會有人來找你。我救你是有條件的,事成之後你得讓我吸一吸你身上的龍氣。”
說完,弄玉將聞人硯身上的柳條抓斷。
回頭看向又向他們襲來的柳條,弄玉直接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