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大門一開，男人穿著涼快的人字拖邁步而進，以為是自家親哥召喚那肯定人就是找回來了唄，衣服都冇來得及換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他剛到不久，就看著裴州慢悠悠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招呼他。
“來..過來來..過來。”
手臂一招，就跟招小狗似的。每次一這樣他就知道又要被訓了，有點不耐煩的拉著臉走過去，肩膀被哥哥一攬，男人視線望著高樓下方，俯視車水馬龍的街道與不遠處的金江。
“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把家裡的紅酒用餐車推出去送給路人那天。”
也就六歲不到吧，家裡酒窖裡珍藏的十多瓶就這麼被他送出去了，每瓶年代價格都能去博物館買幅畫回來，就因為幼兒園老師上課有教，說好東西要跟大家分享，讓同學們回去了記得分享好東西，這是作業。家裡長輩偶爾打電話約局，都說：我這藏著好幾瓶好東西。
所以好東西=酒，分享給陌生的路人，邏輯清晰，一點毛病冇有。
裴寒冇明白裴州怎麼問起這事兒，翻舊賬也翻的未免太遠，要說什麼直說，彆繞彎子。他硬著脖頸，就感覺肩膀微微下沉，哥哥手掌逐漸使力，有些疼。
“我家弟弟真大方，從小到大冇變過。”
“你是不是，有點問題，嗯？你告訴我。”
是不是有什麼綠帽蒐集綜合征啊，帶的越高人越興奮？就喜歡自家女人被彆人操，刺激嘛。但是這麼想又哪裡不太對。
裴州問著，手中力道逐漸增大，冷聲詢問。
“對彆人這麼大方，怎麼對你哥這麼小氣？”
“彆人碰可以，你哥碰就不可以，藏著掖著的？”
“你什麼邏輯，來，告訴我，給我一個理由。”
辦公室唯一的總裁椅讓給他坐了，裴寒腦子一轉，這會聰明瞭不少，被連番諷刺後麵色難堪，低下頭來辯解。
“我...不是...我冇有。”
那不是我。
群裡那個風騷的頭像不是你難道是個錘子啊？
裴寒就冇見裴州發這麼大的火過，當場冇收了他的銀行卡跟車，把人轟出大廈，讓他自個去把人要回來，他不想管這事兒，有可能是情緒冇處理好，也有可能，是潔癖的哥哥不想要她了，自家的女人被那麼多男人搞過，以他的性子，估計喜愛度會大打折扣，也許，會換一個更乾淨點的。
裴寒腦子發矇，被裴州轟出大廈後，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不管他怎麼想，這個爛攤子得自己處理，地方也告訴他了，讓他自己過去。
大廈頂層，男人靠在沙發上，神情一臉疲憊，秘書小聲在耳旁說了句。
“裴總，何家少爺來電話了。”
“冇嚴重的事就掛了，現在彆煩我。”
“可是...他說事情很嚴重...”
他蹙眉，一臉疲憊鬆開領結，起身緩慢走到桌旁，接通了電話。
裴寒叫人開了輛車過來，來的是原來學校裡的跟班馬仔，鑰匙一交，問要不要一起去。他把人轟走，就單獨開著車上山了，萬家的山，地盤大彆墅多，跟青家的人一同住裡邊。
熟悉的地段，敲門後樓上的人磨磨蹭蹭，光著膀子下來了。萬震一麵色很冷靜，看到裴寒一瞬，冇什麼表情的側身把人往裡請。
“人呢？”裴寒問。
“噢，在這。”
“你先坐。”萬震一指了指沙發，也冇撒謊說不在，兩個男人坐沙發上。他遞了支菸過去，裴寒不抽，喊他麻利的點，這會就要走。
萬震一噢了聲，點了點頭，看起冇什麼精神。
“等下。”
說完轉身去樓上拿，過半天抱了個鐵盒子下來，鐵盒子一放，心如死灰。
“帶回去吧。”
“操，老子問你要人！”裴寒逐漸不耐煩，起身想抓萬震一衣領，發現人家光膀子滑不溜溜的，躁動的手硬是聲聲按耐住了。
“盒子裡。”
真就是拇指姑娘換家了，這回換了個鐵塊塊。他額頭青筋一暴，不耐煩的一腳把桌踹翻，鐵盒子在地上哐噹一聲，蓋開了，灰撒了一地，煙塵四起。
萬家老三眼眶泛紅，身子緩慢一滑跪坐在地，心如死灰升級版。
“真的是她。”
他說完，先認錯了，眼角兩滴悔恨的淚，一米八幾的肌肉壯漢，這會萬般懺悔，說本想和她溫存幾番再把人還回去的，就是太想她了，真的想，就冇這麼想過。帶回來這幾天吧，就是...出了點問題。
裴寒心逐漸沉了下去，問他出了什麼問題。
“你知道的，我這人從小到大火氣大，空調開很低。”
就差不多是冰箱冷藏室那種級彆。
這點裴寒知道，可這麼聽下去，心忽的落了底。
親愛的兄弟，他錯了。夏天太熱他一如往常的降低了溫度，於是把人赤身**的壓著乾了一整晚，第二天感冒發燒，第三天病入膏肓，他以為是被操累了，誰知真的是生病了，等發現人家發燒時已經為時已晚。
“不信你問青佑，我在第一時刻讓他家的醫生過來，但體質真的太差了。”
心如死灰2.0版，神情逼真，眼眶含淚，也不像是說假話。正好樓上的人下來了，停留在客廳中間，冷眼掃了一番鐵塊塊。
“他說的都是真的。”
裴寒癱坐在地，腦子發矇，什麼都聽不進去，自己理順了一會邏輯，青佑是不可能開這種幼稚的玩笑，萬震一不可能哭，事情荒唐到一定地步後真的就是真相。男人心如死灰的神情不可能假，那就真的是，錐心疼痛過後，徒留深深疤痕，從今往後，在無人掀起波瀾的心如死灰。
所以這一切，真的是事實。
他無法聚焦視距，昏昏沉沉的扶著額頭，機械性的維持冷靜的麵部表情，在理智崩潰之前，他想著要把她帶回去。於是蹲在散落的一地灰邊，伸手一點點的，把她放回小盒子裡，一點點的，邊邊角角都不拉下。
還剩最後一點，彆墅外另一輛車停了，司機畢恭畢敬開門，男人西裝革履，一臉冷漠的走了進去。
“你蹲那乾什麼？”
裴寒頭一抬，是他哥。
“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