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乾什麼！”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樓上的安全門被撞開，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直射下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老陳像頭憤怒的獅子一樣衝了下來。他手裡揮舞著那根橡膠警棍，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個快六十歲的老人。
“砰！”
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抽在王強的後背上。
王強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老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上前一步，膝蓋頂住王強的脖子，反手將他按在滿是灰塵的樓梯扶手上。
“反了你了！光天化日之下敢對業主意圖不軌！”
老陳臉色鐵青，下手極狠，又是一棍子敲在王強的小腿肚子上。
“啊——！不是！我不是......”王強在那慘叫，“她在被......”
“閉嘴！老實點！”
老陳猛地勒緊了王強的衣領，因為用力過猛，王強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剩下的話全被堵回了喉嚨裡。
“曉曉，冇事吧？”老陳轉過頭看我，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瞬間切換成了焦急，“有冇有傷著？”
我驚魂未定地靠在牆上，搖了搖頭：“冇......冇事。陳叔，報警吧。這次一定要把他抓進去！”
“放心。”老陳掏出手機，“這次人贓並獲，屬於強姦未遂，夠這小子把牢底坐穿的！”
那一刻，看著被老陳死死壓製在地上的王強，我心裡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這顆毒瘤，終於要被拔掉了。
但我卻看見被按在地上的王強，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唇無聲地開合，反覆重複著兩個字。
看口型，那是——
“快跑。”
賊喊捉賊？
當晚，警察帶走了王強。
作為受害人，我也去做了筆錄。
老陳作為見義勇為的證人，被大家交口稱讚。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兩點。
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把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個變態終於進去了，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數門縫上的頭髮，也不用擔心有人偷我的內衣了。
我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那是前幾天老陳送的那袋——狠狠咬了一口。
很甜。
心情放鬆下來，我決定好好泡個澡，洗去這一身的晦氣。
我哼著歌走進浴室，放水，脫衣。
當我要關上浴室門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住了。
我想起了王強在樓道裡那句冇頭冇尾的瘋話：
“鏡子......鏡子後麵有......”
我轉過頭，看向洗手檯上方那麵巨大的橢圓形鏡子。
這鏡子是房東留下的，鑲在牆裡，四周打了厚厚的玻璃膠。
怎麼可能？我想笑自己太多疑了。
一個瘋子的話也能當真？
但我那該死的強迫症又犯了。
如果不檢查一下，我今晚肯定睡不著。
我歎了口氣，找來一把美工刀，費力地劃開了鏡子邊緣老化的玻璃膠。
鏡子很沉，我小心翼翼地用螺絲刀撬開一條縫，試圖往裡麵看一眼。
這一眼，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鏡子後麵，原本應該是水泥牆麵。
但此刻，在那粗糙的水泥牆上，被人硬生生鑿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那個洞深不見底，像一隻黑洞洞的眼眶。
而在洞的深處，並不是什麼攝像頭。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哆哆嗦嗦地往裡照。
光線穿過那個洞，照亮了牆壁另一側的一小塊空間。
那是一間暗室？還是管道井？
不。
藉著微弱的光，我看到那邊的空間裡，擺著一張摺疊椅。
椅子上放著一個保溫杯，一包未拆封的煙。
而在椅子正對麵的牆上，掛著一副聽診器。
聽診器的探頭，正死死地抵在我這麵牆的背麵。
這個位置......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我現在所站的位置。
這裡是淋浴區。
也就是說，隻要我在這洗澡，隻要水聲響起，牆的那邊，就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戴著聽診器，一邊抽菸，一邊聽著我身上水流滑落的聲音，聽著我搓澡的聲音，甚至......聽著我的呼吸聲。
“啪嗒。”
我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客廳裡那個被我視為救命稻草的黑色對講機，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傳來了一個男人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戲謔的笑聲：
“丫頭，蘋果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