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離開咖啡館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媽媽，第十七通未接來電。
我按下接聽，那頭傳來咆哮。
“冷雪芝你死哪兒去了？你爸還在ICU躺著，你姐說你捲款跑了！”
我打斷她，“媽，我不是冷家的女兒。”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幾秒後，媽媽尖厲的聲音炸開。
“你胡說什麼？”
“二十五年前醫院抱錯了，我不是冷家的女兒。”
我語氣平靜。
“DNA報告在我手裡，你要看嗎？”
“不可能！”
媽媽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是我的女兒，我懷胎十月生的......”
不等她繼續，我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晚上回到招待所，發現房間門虛掩著。
推開門，冷霜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拿著我的病曆本。
“捨得回來了？”
她冷笑，把病曆本摔在桌上。
“林家給你開什麼價碼？一個冒牌貨，也值得他們大費周章？”
我冇理她，開始收拾行李。
幾件衣服，幾瓶藥，一個用了五年的錢包。
冷霜站起來攔住我，眼神冰冷。
“想走？先把賬算清楚！冷家養你二十五年，吃穿用度，上學工作，哪樣不是錢？”
我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你要多少？”
她愣住，大概冇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隨即報出一個數字:“兩百萬。”
我笑了出聲。
“冷霜，這些年你不在家，我往家裡拿了多少錢，你比我更清楚。”
她臉色一變。
“那是你自願的！”
“是啊，都是我自願。”
我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行李箱。
“所以我活該。”
拉上拉鍊，我拎起箱子。
“錢冇有，命有一條，你要嗎？”
冷霜被我眼裡的狠厲嚇退半步。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驟然慘白。
“你說什麼，恒達的收購案被叫停了？”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麼，冷霜猛地瞪向我，眼神像要殺人。
“是林家......林氏集團突然撤資，還聯合其他股東反對收購？”
她掛掉電話，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到底對林家說了什麼？”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我什麼也冇說，但林家不傻，不會投資一個靠欺詐和壓榨起家的企業。”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到門口時回頭。
“對了，爸的ICU費用我交了八萬，那是我的治病錢。”
“記得還我，畢竟現在，我們冇血緣關係了。”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冷霜歇斯底裡的尖叫。
走廊儘頭，林清河等在那裡。
“車在樓下，房間準備好了。”
他頓了頓，“你外公想今晚就見你。”
我點頭，跟著他走進電梯。
車駛向城東的彆墅區。
門廊下站著位老人，脊背微駝，但站得筆直。
我下車，他顫巍巍往前走了兩步。
“真像你媽媽年輕的時候！”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又怕唐突似的收回。
“外公。”
我輕聲喊。
老人的眼淚掉下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回來就好。”
他拉著我往屋裡走。
“房間準備好了，以後這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