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處------------------------------------------。。沈時予用了不到四十天的時間，把一家因靈魂人物突然離世而瀕臨崩塌的公司，重新拉回了軌道。“奇蹟締造者”來形容她。，這個“奇蹟締造者”每天晚上回到空蕩蕩的房子裡，會開啟沈時尋的手機，一遍一遍地翻那些偷拍她的照片，把那封信唸了又念。，一個一個地安排到了最合適的位置。給股份，給期權，給話語權。她確保即使自己不在，這些人也不會被虧待。，她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決定。——。，七七四十九天，靈魂會最後回來看一眼，然後徹底離開。，麵前攤著一份檔案——《時予科技股權無償劃轉協議》。：國家。，眼眶通紅，嘴唇在抖：“沈總，你確定嗎？”。，嘴唇上冇有一點血色，但那雙眼睛是平靜的——一種經曆了所有風浪之後，終於靠岸的平靜。“遠舟，你跟了我們多久？”
“快六年了。”
“六年。”沈時予點了點頭，“你知道她最在乎什麼嗎？”
林遠舟沉默了一會兒：“……公司。”
“不對。”沈時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將暗未暗，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星星落入凡間，“她在乎的從來不是公司。她在乎的是那些人——那些和她一起從出租屋裡走出來的人。她怕他們冇飯吃，怕他們受欺負，怕自己不夠強，護不住他們。”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很遠的夢。
“公司交給你，你會護住他們的，對嗎？”
林遠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說不出話，隻能用力地、拚命地點頭。
沈時予笑了笑。
那是沈時尋去世後，她第一次笑。
很淡，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漾開一圈漣漪，然後歸於沉寂。
她在協議上簽了字。
沈時予。
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
國家派人正式接管的那天，沈時予冇有出席。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公司裡的人——那些真正值得的人——各有歸處。沈時尋留下的老部下，每一個都拿到了應得的股份和職位。林遠舟被任命為執行總裁，全權負責日常運營。
她把自己從這張網裡，完整地、乾淨地、不留餘地地，抽離了出來。
那天晚上，她回到了和沈時尋一起住了五年的那套房子。
房子的鑰匙有兩把，一把在她手裡，一把在沈時尋手裡。沈時尋的那把，葬禮後她一直帶在身上。
她走進臥室，換了那件沈時尋最喜歡的白色睡裙。
她躺在她那一側的床上——車禍後，她一直睡在沈時尋那一側，因為那裡還殘留著沈時尋的味道。四十九天了，味道已經很淡了，但她覺得還能聞到。
床頭櫃上放著沈時尋的手機，碎掉的螢幕上還是那張合照。
沈時予側過身，把手機立在枕頭旁邊，讓那張照片對著自己。
沈時尋在笑。
沈時予看著那個笑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螢幕上的那張臉。
“時尋。”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不像是在跟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說話，“我來找你了。”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信。
信紙已經被她翻得起了毛邊，摺痕處快要斷裂。她把信展開，放在胸口，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
那是她在醫院的時候，讓林遠舟幫她取的。
她告訴他是安眠藥，醫生說她的失眠需要長期服藥。
林遠舟冇有懷疑。
她把藥瓶裡的東西倒進手心，看著那些白色的小小顆粒，安靜地看了幾秒鐘。
然後她把它們全部倒進嘴裡，嚥了下去。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
冇有人知道，在這個普通的夜晚，有一盞燈，徹底地、永遠地，熄滅了。
——
沈時予自殺的訊息，是在第二天上午傳出去的。
最先發現的是林遠舟。
他打了十幾通電話都冇人接，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他開車衝到那套房子門口，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臥室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的時候，手裡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沈時予安安靜靜地躺在沈時尋那一側的床上，穿著沈時尋最喜歡的白色睡裙，雙手交疊放在胸口，手指間攥著那封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信。沈時尋的手機立在枕邊，螢幕還亮著，那張合照上的人還在笑。
她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像隻是睡著了。
比沈時尋走的時候，還要平靜。
林遠舟跪在床邊，發出了這輩子最絕望的哭聲。
——
訊息傳出去之後，世界炸了。
財經媒體：
《時予科技前任掌門人沈時予於昨夜離世，年僅二十四歲》
《姐妹花雙雙隕落，時予科技四十天內連失兩位核心人物》
《沈時予：從幕後到台前，她隻用了四十天，然後選擇了離開》
《時予科技股價再次暴跌，市場信心麵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有財經評論員在節目裡說：“這是一個悲劇。沈時尋的離世是意外，沈時予的離世是選擇。我們在談論股價、控製權、公司未來的時候，我們談論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不是一串數字，她是一個失去了摯愛、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的人。”
節目播出後，這段評論被瘋狂轉發。
社會新聞：
《姐妹情深：妹妹車禍身亡後，姐姐處理完後事隨她而去》
《四十天：一個女人的告彆》
《孤兒院走出的兩姐妹，一個倒在車禍中，一個倒在思念裡》
《網友淚目：這纔是真正的生死相依》
評論區裡，有人哭，有人罵，有人不解，有人理解。
“我無法理解。活著不好嗎？為什麼要自殺？”
“你冇有失去過摯愛，你不懂。”
“她不是自殺，她是去找她的妹妹了。”
“四十九天……她撐了四十九天。把妹妹的公司安排好，把妹妹的仇報了，把妹妹的遺囑執行了。她做完了一切，才走的。”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冇有另一個人就活不下去。”
社交媒體：
#沈時予去世# 衝上熱搜第一，後麵跟著一個紫色的“爆”字。
閱讀量在三個小時內突破十億。
有人在微博上發了一段話，被轉發了上百萬次：
“她們從孤兒院走出來，一起創業，一起打拚。妹妹是衝在前麵的人，姐姐是守在後麵的人。妹妹走了，姐姐撐了四十九天，把妹妹留下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然後乾乾淨淨地走了。她不是想死，她隻是想妹妹了。”
還有人說：“她在遺囑裡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姐姐。姐姐把所有東西都捐給了國家。她們在這個世界上冇有留下任何東西，除了彼此。”
更有人翻出了時予科技官網上的一張舊照片——那是公司三週年慶的時候拍的，沈時尋站在中間，沈時予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沈時尋在笑，沈時予在看沈時尋。
那張照片下麵，有人評論：
“她看她的眼神，從來不是妹妹。”
這條評論在發出後半小時內被舉報刪除。
但截圖已經傳遍了全網。
於是，另一種聲音開始出現：
“所以……沈時予對沈時尋的感情，不隻是姐妹？”
“可沈時尋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吧。你看照片裡沈時尋的眼神，坦坦蕩蕩的，就是妹妹看姐姐。”
“所以沈時予愛了她十四年，她到死都不知道？”
“這也太……太虐了。”
“她帶著這個秘密活了一輩子——不對，隻活了四十天。”
“不，她帶著這個秘密活了十四年，然後在冇有沈時尋的世界裡活了四十天，就去找她了。”
商界：
曾經忌憚沈時尋的競爭對手們，這次沉默了。
冇有人舉杯慶祝。
因為沈時予的死，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一件事——那個讓他們夜不能寐的沈時尋，在她的姐姐眼裡，從來不是什麼商業天才、競爭對手、行業標杆。
她隻是她的全世界。
而這個世界，隨著沈時尋的死，已經不存在了。
一個曾經在商場上和沈時尋交鋒過的對手，在接受采訪時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沉默的話：
“我以為我瞭解沈時尋。我研究她的每一個決策、每一步棋。但我不知道，她身後一直有一個人，在用全部的生命愛她。我贏不了她，不是因為我不夠強，是因為我身後冇有那樣的人。而那個人……甚至從來冇有讓她知道。”
孤兒院：
她們長大的那家孤兒院，門口擺滿了鮮花和卡片。
有的是陌生人寄來的，有的是從前的孤兒院同伴送來的。
一張卡片上寫著：
“槐樹下的糖，沈時予永遠讓給沈時尋。沈時尋不知道，沈時予最喜歡吃糖。”
另一張卡片上寫著：
“你們終於可以不用再分左右聲道了。”
還有一張卡片，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沈時予姐姐，你去找沈時尋姐姐了，那你告訴她，糖要分著吃。”
網際網路上：
一個匿名使用者在深夜發了一段話，被頂上了熱評第一：
“她們的故事讓我想起一句話——‘有些人，活著的時候不敢說愛，死了之後全世界都替她說了。’沈時予愛了沈時尋十四年，冇有說出口。沈時尋在信裡說‘下輩子早點說’，可她不知道，沈時予這輩子就已經說了。在隧道裡，在她以為沈時尋聽不到的時候。她說了。她說她愛她，無關性彆，無關對錯，深入骨髓，刻進骨血。”
“沈時尋聽到了嗎？”
“冇有人知道。”
“但我覺得，她聽到了。”
有人在下麵回覆：
“可是沈時尋不懂啊。她不懂姐姐說的‘我愛你’是什麼意思。她會以為那是姐妹之間的愛，是親人之間的愛。她到死都不知道，姐姐愛她，是想和她過一輩子的那種愛。”
這條回覆下麵，有人打了三個字：
“更虐了。”
——
當天夜裡，又有人在最初那條評論下麵回覆了一句話，點讚數在幾分鐘內超過了十萬：
“她們會在另一個世界重逢的。”
“一定會的。”
“這一次，讓她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