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後,集團領導驅車離去,塔拉灘又隻剩下堅守的朝陽公司員工。
張總對大家鼓氣加油說:“剛纔在飯桌上和集團的領導聊了一下,集團對我們這個專案賦予厚望,而且集團正在爭取塔拉灘新的建設指標,如果我們的這一個專案幹得漂亮,下一個專案也是我們公司的!來吧,兄弟姐妹們,幹活吧!”
才旦多吉的胳膊撞了一下齊誌傑,“你訊息真靈通。”
齊誌傑挑眉一笑。
去年的時候,齊誌傑就說了可能會有新的專案,當時租賃土地的時候提前跟村裏打了招呼,如果新的專案真的能給到朝陽公司,到時候所有的光伏板連成一片,一定很好看!
趙一凡望著藍藍的天,覺得生活又有盼頭了!
她期待時間快進到7月份,這樣她就有室友了!
光伏板開始安裝建設後,公司的每一個人恨不得住在工地上。
很多人從早上忙到半夜,不說吃飯了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趙一凡和徐澤遠的實驗也到了最後的收尾階段,兩個人為了發刊而頭禿。
趙一凡和徐澤遠在飯點會給還在工地上的同事送飯,這成了她倆在寫論文時候唯一的娛樂專案。
這段時間趙一凡和馬麗螢的聯係也多了起來,原因為齊誌傑在工地上沒有訊號,馬麗螢聯係不上齊誌傑,就會發訊息讓趙一凡提醒齊誌傑吃飯睡覺。
趙一凡拎著飯菜來到工地,看到齊誌傑正在扣鞋底的泥塊。
光伏支架打樁比較深,底層的泥土有一些濕,粘在鞋底不好走路。
趙一凡把飯菜放齊誌傑的車裏,喊齊誌傑過去吃飯。
齊誌傑要拿著鐵鍬自己去幹,渾身髒得厲害,他取出車裏的濕巾擦手。
趙一凡把自己的手機遞到齊誌傑的麵前,翻開和馬麗螢的聊天記錄給他看:“你女朋友說想你了!你待會把車開到有訊號的地方給她迴個訊息,平時你倆恨不得每一分鍾都聊一次天,現在你一整天見不到人她肯定著急。”
齊誌傑開啟手機,顯示沒訊號,罵了句:“這破地方。”
才旦多吉開著他的越野車姍姍來遲,拉開齊誌傑車門第一句就是:“媽的,我說了他們不聽,你快去看看,又安裝錯了!”
看到車裏還坐著趙一凡後,他語氣好了許多,“你快點吃,吃完趕緊去看。”
齊誌傑放下了筷子。
趙一凡指著自己手機裏的聊天記錄說:“你女朋友讓你好好吃飯!”
齊誌傑又拿起了筷子扒拉了幾口,說:“你跟她說,我今天好好吃飯了,走了。”
也不能怪才旦多吉催齊誌傑,齊誌傑是工程建設攻堅隊的小隊長,手裏有實權,不管是監理單位還是施工單位都得聽他的話,一些事情必須他去處理才行。
齊誌傑開車離開後,隻剩下趙一凡和才旦多吉。
趙一凡看到才旦多吉全身也灰撲撲的,突然後悔剛才沒從齊誌傑的車上把濕巾拿下來。
才旦多吉從後備箱拿了礦泉水出來,準備往手上澆,她走過去說:“我來幫你吧。”
趙一凡擰開礦泉水,微微傾斜瓶口,水流順著瓶口流下,落在才旦多吉的手心。
才旦多吉迅速洗完手,端起飯盒吃了幾口飯。
趙一凡拍拍他的背,“你吃慢一點。”
才旦多吉嘴裏的饅頭塞得滿滿的,趙一凡拍他背的時候,他停止咀嚼,抬頭,呆呆地看了一眼趙一凡。
趙一凡的眼神和才旦多吉的眼神交匯的瞬間,趙一凡用手拍背的節奏慢了下來。
她的手徹底停下來,問才旦多吉,“怎麽了,是不是太噎了?“
她擰開礦泉水瓶,遞給才旦多吉。
才旦多吉將嘴裏的饅頭用力吞嚥下去,一手端著飯盒,一手接過礦泉水瓶喝了一大口。
自始至終,才旦多吉的眼神沒有離開趙一凡的臉。
他的眼神是熾熱的。
他的荷爾蒙氣息野性又張揚。
他沒有說一句話,但趙一凡的臉燙得厲害。
趙一凡將臉撇過去。
才旦多吉又往嘴裏扒拉了一口菜,飯盒一下子見了底。
他說道:“我吃完了。”
趙一凡“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才旦多傑又說道:“我吃完了,我去找齊誌傑,你早點迴去,外麵太陽曬。”
趙一凡又“嗯”了一聲,她緩緩抬起頭,看見才旦多吉的下顎線,嘴巴,鼻子,最後視線落在才旦多吉的眼睛上,點了點頭說:“嗯嗯,知道了。”
才旦多吉轉身去拉車門。
趙一凡看到他轉身,心跳得很快,嘴巴很幹,她嚥了一口唾液,幹澀的喉嚨發出聲音:“那個……你開車開慢點,在工地一定要戴安全帽。”
才旦多傑聽到聲音後轉過頭,露出一個小酒窩說:“哦呀!”
他的頭發有點卷,陽光從他的發絲間穿過,落在趙一凡的眼睛裏。
趙一凡的心跳又加速了。
直到才旦多吉的汽車沒了身影,趙一凡纔不可思議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彷彿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慌亂而有力。
趙一凡在迴公司的路上,嘴裏輕輕地唸了一句“哦呀!”
哦呀(????)在藏語日常交流中是語氣詞,意為好的、是的、行,是藏族同胞說得很多的口頭詞。
趙一凡第一次在公司見到才旦多吉的時候,就聽到他說這個詞,直到很久後,她才瞭解到原來這是一句藏語。
“????”趙一凡口中呢喃,她覺得她說得沒有才旦多吉說得好聽。
夏天悄悄過去。
趙一凡後續又來了很多次工地,每次來的時候,光伏鋪設的麵積就會大一些,到現在,光伏區已經綿延了數裏,一眼望不到頭。
但光伏支架的安裝還在繼續,每天都有幾百個工人在塔拉灘安裝光伏支架。
光伏板和其他元件一批批地運往塔拉灘。
自從趙一凡抽查出不配套的零件後,後續的貨物運輸沒有再出現什麽紕漏,朝陽公司距離完工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等待才旦多吉吃飯的時候,趙一凡爬到越野車的車頂,風很大,衝鋒衣的一角被風吹起。
遠處的光伏板閃著藍色的光芒。
她手指著遠方,對才旦多吉說:“看,荒漠裏生出的藍色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