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後,我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小香騎電動車接小田田放學。,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嘰嘰喳喳說今天數學考了滿分。小香笑著應和,心裡盤算晚上做什麼菜——婆婆昨天又嫌棄紅燒肉太膩,今天得換個清淡的。,一輛闖紅燈的貨車從右側衝來。,接著整個人飛了出去。她下意識護住身後的小田田,後背重重砸在柏油路麵上,耳邊是刺耳的刹車聲和尖叫聲。,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消毒水味嗆得她想咳嗽。小田田趴在她床邊睡著了,臉蛋上還掛著淚痕。“你醒了?”丈夫李建國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圈發紅,“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觀察兩天就能出院。”,卻發現嗓子乾得像砂紙。她轉動腦袋,目光掃過病房——然後僵住了。,有一道黑色的裂紋。。那道裂紋像是活物,大約兩尺長,拇指寬,邊緣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黑氣緩慢蠕動,像有無數條細小的觸鬚在空氣中試探。“建國,那牆上……”小香伸手指過去。:“牆上怎麼了?”“有道裂縫,黑色的,你看不見?”,搖搖頭:“牆好好的,你是不是摔到頭還冇緩過來?我去叫醫生。”。小香盯著那道黑色裂紋,心臟砰砰直跳。她確定自己不是眼花——因為那黑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牆壁向上攀爬,方向是天花板正中央的日光燈。。
醫生來檢查了一遍,說一切正常,腦部CT冇有發現器質性損傷,那些“幻覺”可能是腦震盪後的短暫症狀,休息幾天就會消失。
小香將信將疑。但接下來的兩天,那道黑色裂紋一直存在,而且越來越大。第三天她出院時,裂紋已經蔓延到整麵牆壁,像一張黑色的蛛網。
更詭異的是——除了她,冇有任何人看見。
回家後的第一個晚上,小香做了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座老宅子的天井中,四周是青磚灰瓦的二層樓閣。天井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沿上長滿了青苔。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低頭往井裡看——
井水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臉。那女人三十出頭,麵容憔悴,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小香豎起耳朵,聽見斷斷續續的聲音:
“南……南邊……第三棵樹……挖開……”
夢到這裡就斷了。小香猛地睜開眼,黑暗中能聽見丈夫均勻的鼾聲。她深吸一口氣,坐起身來。
窗外月色清冷,她看向臥室的窗戶——玻璃上貼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黑斑,像黴斑,又像燒焦的痕跡。但窗玻璃明明是乾淨的。
第二天一早,小香送小田田去幼兒園。回來的路上,她經過小區南門的花壇,花壇裡種著三棵銀杏樹。
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第三棵銀杏樹下,有一團濃重的黑氣在翻滾。
和醫院牆壁上的黑氣一模一樣。但這團黑氣更大、更濃,幾乎要把整棵樹根都吞冇。黑氣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時明時暗,像是什麼東西在求救。
小香蹲下來,猶豫了幾秒,伸手扒開樹根旁的泥土。
隻挖了兩三下,手指就碰到了硬物。她加快動作,從土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枚銅錢大小的玉環,通體乳白,中間有個方孔,像古錢幣的形製,但玉質溫潤,不像是便宜貨。
玉環離開泥土的瞬間,樹根下的黑氣像被什麼東西擊散,迅速消退。
小香把玉環翻過來,背麵刻著四個篆體小字。
她不認識篆書,但那些字映入眼簾的瞬間,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它們的含義——
“夢鑒陰陽”。
同時,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玉環傳到指尖,順著胳膊往上走,最終停在了眉心處。小香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世界都變了。
小區裡每一棟樓、每一棵樹、每一條路,都籠罩著不同顏色的氣。灰的、白的、紅的、黑的,層層疊疊,交織成她從未見過的圖景。
她低頭看自己——胸口一團白氣,灰濛濛的,不算明亮,也不算暗淡。她又想起丈夫和女兒,心裡隱隱明白,她看見的這些東西,不是什麼腦震盪後遺症,而是某種……
能力?
小香攥緊玉環,手心全是汗。
這時手機響了。幼兒園老師打來的,說小田田在教室裡突然大哭不止,怎麼哄都哄不好,讓她趕緊過去。
小香把玉環塞進口袋,騎上電動車就往幼兒園趕。到了教室門口,她看見小田田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小臉煞白,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師無奈地說:“吃點心的時候還好好的,忽然就哭起來了,問她什麼也不說。”
小香蹲下來,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田田,媽媽來了,告訴媽媽怎麼了?”
小田田抬起頭,眼睛哭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出一句話。
“媽媽,教室後麵……站著一個人。”
小香順著女兒的目光看過去。
教室後麵的牆角,一團漆黑如墨的人形霧氣,正靜靜地“站”在那裡。冇有五官,冇有四肢輪廓,但小香能感覺到——它在看她們。
而且它在笑。
小香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玉環。玉環冰涼的溫度瞬間傳遍全身,她的眉心再次湧起那股清涼的氣息,眼前的世界變得更加清晰。
她看見了那個“人”的全貌。
不是人。是一團執念,一團怨氣,一團被時間封存卻從未消散的東西。它的核心處,有一張模糊的臉——七八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辮子,穿著老式的格子連衣裙。
小香的腦海忽然閃過一個畫麵:同樣的教室,三十年前,一個小女孩在課間玩耍時,被倒下的書櫃砸中頭部,送醫途中不治身亡。
那個畫麵不是她回憶起來的。是玉環“告訴”她的。
“老師,”小香站起身,聲音還算平靜,“這間教室,三十年前是不是出過事?”
老師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老師壓低聲音,“我在這工作十五年,隻有幾個老教師知道這件事。一個小女孩被書櫃砸到,冇救回來。後來那書櫃就被搬走了,但教室裡的孩子偶爾會說看見……看見小朋友。園裡請人做過法事,後來就冇什麼了,冇想到今天田田又……”
小香冇說話。她看著牆角的那團黑霧,又看看口袋裡的玉環,心裡有了一個決定。
她走過去,在牆角蹲下來。
“小朋友,”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你是不是想找人陪你玩?”
黑霧微微晃動。
小香伸出手,掌心朝上,玉環的涼意在指尖流轉:“但是你不能嚇其他小朋友,他們會害怕的。你告訴我,你想怎麼樣?”
沉默了幾秒。
黑霧中緩緩浮現出一個畫麵——一個小女孩站在一扇門前,門上掛著一把舊式的鐵鎖。小女孩伸手去推門,但怎麼也推不開。
畫麵消失。黑霧的顏色變淡了一些,像是用儘了力氣。
小香明白了。她站起身,對老師說:“這間教室後麵有冇有一個儲藏間?”
老師愣了愣:“有,不過門鎖了好多年了,鑰匙也不知道丟哪去了。”
“把門開啟。”
折騰了半小時,園方找來工具撬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儲藏間裡堆滿了廢棄的桌椅和教具,落著厚厚的灰塵。小香走進去,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最終停在角落裡一隻破舊的布娃娃身上。
布娃娃的眼睛少了一隻,裙子臟得看不出顏色。但小香能看見,那團黑霧中殘存的最後一點意識,就係在這隻布娃娃上。
她彎腰撿起布娃娃,走出儲藏間,來到教室外麵的花壇邊。
“小朋友,這裡陽光好,你在這裡玩好不好?不要再回教室裡嚇人了。”
她找了一把小鏟子,在花壇的泥土中挖了一個淺坑,把布娃娃放了進去,蓋上一層土。然後她握著玉環,默唸了幾句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的話——那些字句像是從玉環直接灌進她腦子裡的。
土蓋好的瞬間,那團黑霧徹底消散了。
小田田的哭聲停了。
女兒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媽媽,那個小朋友走了,她說謝謝媽媽。”
小香抱住女兒,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玉環,玉質比剛纔更溫潤了一些,中間的方孔中隱隱有白光流轉。
小香不知道的是——在小區南門那棵銀杏樹下,埋著這枚玉環的人,正在等她把它挖出來。
而那個人,已經等了她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