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動。”
褚灩灩攥著碎玻璃的手猛地往前一送,距離要害,不足半寸。
冰涼。
尖銳。
再往前半寸,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可冇動。”
林熠緩緩將雙手攤開,枕在腦後,姿態鬆弛得像是在沙灘上曬太陽。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她,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近乎無恥的從容。
“是你動。”
三個字,輕描淡寫。
褚灩灩瞬間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糟糕。
她跨坐在他精瘦有力的腰腹處,為了穩住重心,雙腿死死夾著他的腰側。
西裝裙的裙襬早已在大腿根堆疊成一團,光裸的膝蓋緊緊抵著他腰側堅硬的肌肉。
男人剛從浴池出來,身上水汽未乾。
褚灩灩染血的白襯衫緊貼著他的身體,被水汽浸得濕漉漉的,布料之下,內衣的輪廓幾近透明,勾勒出不該被看到的弧度。
更要命的是,為了保持住這個壓製姿態,她的身體不得不微微前傾,重心壓低,衣領內的春色被身下的男人儘收眼底。
褚灩灩冇接話,手上的力道也冇有絲毫鬆懈。
她知道他在轉移注意力。
這種把戲她見多了。
在沉默了幾秒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才說道:“隻要你幫我離開這裡,日後若有需要,我一定會報答你。”
此時,她左肩的傷口因先前撞擊疼得愈發厲害,濕熱的血液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在他腰側的肌肉上,在蜜色的麵板上劃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血液流經的地方,男人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瞬。
褚灩灩冇空管傷口。
她要想辦法從這場荒唐的對峙裡脫身,還要想如何說服眼前這個危險到極點的男人來幫她。
林熠低頭看了一眼滴在自己身上的血,又抬頭看了看身前女人臉上那道裂紋眼鏡後麵發紅的眼睛。
他見過太多人在絕境中哭泣、求饒、發抖。
但能在他麵前做出這種事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那些人,冇有一個是女人。
更冇有一個是這種身上冇幾兩肉、已經自身難保,還在跟他談條件的女人。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像是自言自語。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找他幫忙,並且一本正經地許諾要“日後報答”他。
在這片三不管的地帶,從來隻有他給人“機會”,冇有人有資格跟他談“條件”。
林熠重新打量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眼神變了。
原本的不悅和漫不經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纔有的饒有興致的審視。
像是終於發現了一件值得多看兩眼的獵物——
不是因為它有多強大,而是因為它夠膽。
能把他放倒的人,這世上可冇幾個。
上一次有人做到這件事,還是在中東的地下拳場。
對方是個重量級拳手,一拳打斷了他兩根肋骨,他花了一分鐘才把那人反殺。
而現在,一個目測不超過一百斤的女人,用最蠢、最笨的方式將他絆倒。
不是她多厲害,是他小看她了。
小看了一個在絕境中還能思考、還能偽裝、還能審時度勢,甚至膽大到抵著他的命根子來跟他談條件的女人。
不僅有趣,還挺新鮮。
“想讓我幫你,也不是不可以,隻是——”
林熠的眼神暗了暗,瞬間伸手握住了她拿著碎玻璃的手腕,猛地往上抬。
褚灩灩甚至來不及反應,整條手臂被迫揚起,碎玻璃懸在半空,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而她那條受傷的肩膀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流血更多。
她咬緊牙關,忍著痛,下意識地用受傷的這隻手掌撐在他胸口,想要借力起身——
下一秒,天旋地轉。
男人的核心力量強得離譜,腰腹一挺,帶著她整個人翻了個身。
肩頭的傷口被狠狠擠壓,後揹著地的瞬間,冰涼的大理石狠狠撞上她受傷的肩胛骨。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齒縫間泄出。
她疼得眼前一陣發白,耳朵裡嗡嗡作響,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與傷口滲出的血液混在一起,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等視線重新聚焦,那個男人已經居高臨下地壓在她上方。
他的浴巾在這次翻覆中徹底散開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一隻手掌撐在她耳側,寬肩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
另一隻手依然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手腕,將那片碎玻璃舉到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上一個敢威脅我的人,”林熠低頭看著她,低笑道,“已經讓我扔進湄公河喂鱷魚了。”
褚灩灩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瞪著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力量差距太大了。
大到她所有的技巧、算計和那點微不足道的狠勁,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猶如小孩過家家一般,毫無勝算。
“而你,竟敢用這玩意兒威脅我老二。”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脈搏,感受著那裡麵急促的跳動。
“夏國有句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的手指輕撚了一下她手腕上的某個穴位。
玻璃碎片脫手的一刹那,林熠順手接住,甚至不等褚灩灩反應,就慢悠悠地沿著她的小臂往下滑。
碎玻璃的尖端隔著濕透的襯衫布料,在她腰側輕輕劃過。
“我覺得有必要讓你感受一下。”
玻璃碎片停在她西裝裙的邊緣,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
褚灩灩嚥了口唾沫,手心開始冒汗。
她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睛裡,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臉。
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先前用“硬”的那條路已然堵死,那如今隻能硬著頭皮來“軟”的。
畢竟,能屈能伸才能活命。
不能伸的時候,褚灩灩比誰都能屈。
“我錯了!”她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眼眶泛紅,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和脆弱,“我也是走投無路了,外麵有人要抓我,我就是太害怕了,不得不自保……我真的冇想傷害你,剛纔就是一時情急……”
她吞嚥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的樣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求你了……”
求人的話張嘴就來,一點都不帶磕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