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冇有立刻開走。
司機搖下車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這裡,但我勸你一句,在這邊,千萬彆相信任何人。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褚灩灩看著司機那張被熱帶陽光曬得黝黑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一個素不相識的計程車司機,倒是難得地有人情味。
“我知道了,謝謝您。”
司機點了點頭,搖上車窗,計程車揚長而去。
褚灩灩拎著揹包站在集市入口。
午後的陽光很烈,曬得人麵板髮燙。
集市裡人來人往,大多是本地人,偶爾能看到幾個外國遊客,揹著大包小包,好奇地四處張望。
集市不大,賣的大多是日用雜貨和廉價服飾。
她先在集市裡買了些簡單的生活必需品,又在一個攤位上買了兩三件可換洗的衣物,以及一頂寬簷帽、一條緬式圍巾和一件本地人常穿的長袖外套和長褲。
她又在一個雜貨鋪裡買了一套當地廉價化妝品,還有一包口罩和一副平光眼鏡。
然後她找了一個公共廁所,快速換了裝束。
寬簷帽壓低,遮住大半張臉。
圍巾隨意搭在肩上,遮住了脖頸和鎖骨。
外套和長褲套在T恤和短褲外麵,寬鬆的版型讓她的身材看起來臃腫了不少。
臉上和脖子但凡露肉的地方都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深色粉底。
口罩掛在耳朵上,隨時可以拉上來。
眼鏡換成了那副新買的,黑框,平光,跟之前那副碎了被扔掉的很像。
她的膚色過於白淨,與這裡的人格格不入,所以她儘可能把露在外麵的麵板遮住。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確認彆人認不出自己,才揹著包走出廁所。
褚灩灩按司機說的,找到了集市後麵的小旅館。
說是旅館,其實就是一棟民房改的。
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
“有房出租”,緬文下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中文,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老闆娘是個五十來歲的緬町女人,麵板黝黑,身材壯實,說話嗓門很大。
她正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剝蒜,麵前堆著小山似的一盆。
蒜皮在風裡飄得到處都是,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辛辣的味道。
“住多久?”
老闆娘抬起頭,目光在褚灩灩捂得嚴嚴實實的裝扮上停留了一瞬。
“先住三天。”
褚灩灩用緬語說,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點當地口音。
老闆娘又多看了她一眼,對她會說緬語有些意外,但冇有多問。
她放下手裡的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把繫著紅繩的鑰匙,遞過去。
“二樓最裡麵那間。一天一萬緬幣,先付錢。”
這個價格在撣東區不算便宜。
褚灩灩冇有還價,從包裡數好錢遞過去,接過鑰匙。
樓梯是水泥的,冇有鋪地毯,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牆壁上刷著綠色的牆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走廊裡的燈管有一半不亮,另一半忽明忽暗,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房間在走廊儘頭,麵積不大。
一張單人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疊得還算整齊;一張木桌,漆麵磨損,桌腿下墊著紙殼;一把椅子,靠背上搭著一條舊毛巾。
窗戶對著後麵的巷子,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但私密性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