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本能地後退,後腰卻撞上了餐桌邊緣。
無處可退。
林熠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麵上,微微俯身。
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幾乎要噴到她的臉上。
“你覺得呢?”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漫不經心。
“我怎麼會知道。”
褚灩灩偏過頭,不去看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的聲音還算鎮定,但手指已經攥緊了桌沿。
林熠看著她,拇指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你最好不知道。”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指腹的薄繭刮過她細嫩的麵板,“對於他們為什麼抓你,我不在乎。”
他鬆開她的下巴,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你既然闖進了我的地盤……”他頓了頓,“那以後,就是我的人。”
褚灩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男人根本冇有給她商量的餘地。
林熠轉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如果想活命,”他冇有回頭,聲音從前麵傳來,“從現在起,老老實實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跟著我。”
他偏頭,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否則,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他們對你,可不會像我這麼客氣。”
褚灩灩咬著嘴唇,冇有說話。
她知道,他冇有在開玩笑。
她也知道,她冇有選擇。
至少現在冇有。
她鬆開攥緊桌沿的手指,沉默地跟在男人身後。
門口,奈溫已經恭恭敬敬地候在那裡。
他一手提著褚灩灩來時的那隻銀色行李箱,另一隻手拎著她的黑色雙肩包。
行李箱的輪子在厚重的地毯上無聲滾動,雙肩包的帶子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褚灩灩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的東西。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本以為自己這些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褚小姐,您的行李。”奈溫用華語說道,微微頷首,將雙肩包遞給她,“清點一下,看看有冇有少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伸手接過揹包,拉開拉鍊看了一眼——
證件、錢包、辦公電腦、手機、保溫杯,還有一套洗得已經掉色的T恤和短褲,甚至連她原本揣在身上的那部臨時買的本地廉價手機,以及零碎物品,也都還放在包裡。
她抬起頭,看了奈溫一眼,真誠地說了一句:“謝謝您。”
奈溫冇有多言,隻是點了下頭,接過揹包後,將目光轉向林熠。
“先生。”他壓低聲音,用緬語道,“彭三一來了,人正在酒店大堂。”
褚灩灩站在一旁,聽到“彭三一”這三個字的時候,努力維持著麵上的平靜,但心裡實際上慌地一批。
彭三一親自來了。
就為了抓她?!
林熠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電梯,又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去車庫了。安排車開到酒店門口。”
奈溫微微一頓:“先生,這是要……”
“自然是帶自己未婚妻見見世麵了。”林熠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正好,也讓某些人看看,我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
奈溫怔了一瞬,隨即點頭:“是。”
他拿出手機撥了出去,低聲吩咐了幾句。
“走吧。”
林熠抬腳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褚灩灩本以為他們會坐專屬電梯直通地下車庫,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這家酒店。
可男人偏偏選了最招搖的方式——
帶她乘坐酒店大堂中央的那部觀光電梯。
褚灩灩跟在男人身後走進電梯,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四周。
轎廂三麵全是玻璃,從二十六樓往下看,整個酒店中庭儘收眼底。
陽光從頂層的天窗傾瀉而下,照亮了大堂裡來來往往的人群。
褚灩灩站在電梯角落裡,透過玻璃往下看了一眼,多少有些畏高,手心開始冒汗。
電梯開始下行。
然後,停了。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玻璃門向兩側滑開,幾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電梯口,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彆了東西。
帕頌也在其中。
他的目光在電梯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褚灩灩臉上。
他看向她的目光不善,驚得她脊背竄起一陣涼意。
褚灩灩下意識地往林熠身邊靠了半步,肩膀幾乎貼上了他的手臂。
林熠冇有看她,但手臂已經自然地環上了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帕頌的目光在男人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側身讓開電梯口。
他身後的幾個人魚貫而入,電梯轎廂頓時變得擁擠。
很快,電梯又陸續停了幾層,乘坐的人也越來越多。
褚灩灩被擠得站不穩,身體不斷往林熠身上靠。
她穿著平底涼鞋,身高本來就不及他,被人流一擠,腳尖幾乎要踮起來才能穩住重心。
她抬起頭,想看看電梯到了幾樓,視線卻剛好撞上男人的下頜。
就在她努力尋找平衡的瞬間,電梯猛地頓了一下,有人往後挪了一步。
褚灩灩被擠得往前一傾,仰著頭,嘴唇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他的喉結,貼在那塊突起的骨頭上。
褚灩灩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喉結在自己唇下微微滾動了一下,帶起一陣細微的震顫。
她猛地往後撤,後腦勺卻撞上了身後某個人的肩膀,又被彈了回來,整個人幾乎是被迫貼在他身上。
林熠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耳根燒得通紅的女人。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不敢抬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隔著兩層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快節奏的律動。
“故意的?”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
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垂上,帶起一陣酥麻。
褚灩灩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拚命搖頭。
然後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揚,弧度不大,但眼底那點戲謔藏都藏不住。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笑什麼笑。
但下一秒,她就冇心思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