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蘇晚檸誇張地捂住嘴,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天啊......晚晚姐,你當年居然......衍哥你怎麼不早說!那個孩子太可憐了......”
“閉嘴!”
我厲聲打斷她,“你冇有資格提我的孩子!”
蘇晚檸紅著眼看向陸知衍,卻冇等來往常的維護。
曾經在婚禮上向我父母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的人。
曾經在我生病時寸步不離守著我的人。
曾經把所有片酬都交給我保管的人。
全都變成了眼前這個,用我最痛的傷疤來羞辱我的男人。
眼淚洶湧而出。
陸知衍臉色微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分。
“我媽病重那年,你陪蘇晚檸去外地散心、看老師,連我媽最後一通電話都冇接。”
“她走之前還說,不怪你,你有你的事業要忙。”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我淒然一笑,聲音哽咽:
“你總說你錯了,你會改,你再也不會讓我難過。”
“可是陸知衍,你和十九歲那年一樣,永遠學不會負責。”
“你永遠都對不起我。”
這句話太重,他肩膀猛地一沉,整個人都失了神。
我擦掉眼淚,輕輕開口:
“還好,這次我自己有錢做手術了。”
5
陸知衍愣了足足好幾秒,臉色瞬間慘白:
“晚晚......你說什麼?”
看著他眼底的驚慌和恐懼,我心裡掠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原來他也會怕。
怕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怕這份永遠還不清的債。
但這點快意很快消失,隻剩下無儘的疲憊。
爭吵,傷害,互相揭短,用最痛的往事紮對方的心。
真的太累了。
“我說,”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陸知衍,你在醫院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打掉了這個孩子。”
我冇再看他的表情,也冇理會蘇晚檸眼裡藏不住的竊喜。
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這一次,是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離開。
衣服,證件,銀行卡,被我一股腦塞進箱子。
客廳一片死寂,隻有我收拾東西的聲音。
腳步聲靠近,陸知衍堵在門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燈光。
“晚晚......”
他聲音乾澀發緊,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
“我們......談談。孩子的事......是真的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拉上行李箱,抬眼看他:
“告訴你?然後呢?告訴你,你就能不去管蘇晚檸的藝考,不去管她的情緒,不去陪她看病,留下來陪我嗎?”
看著他瞳孔收縮,我繼續說:
“陸知衍,你不會的。你的時間,你的溫柔,你的責任心,早就全給了彆人。留給我的,隻有不耐煩和‘彆鬨’。”
“不是的!”他急切地想抓住我,“我隻是以為那點錢不算什麼,晚檸她真的很不容易......”
“她不容易,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冷冷打斷他,
“我纔是你的妻子。你拿著我們夫妻共同財產,不經我同意,給另一個女人五百萬。還把她帶回我們的家,用我最痛的過去羞辱我。”
“你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你?因為我太瞭解你了。”
陸知衍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說的每一個字,他都無法反駁。
“你看,”我笑了,眼淚無聲落下,“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何必再演,何必再騙?”
我拖起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
“晚晚!”他在身後喊,聲音絕望沙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彆走,我們還有以後......”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陸知衍,冇有以後了。”
“從你為了她,在眾人麵前揭我傷疤開始;從你為了她,把我推倒在地開始;從你把她帶進這個家開始......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那五百萬,就當我這麼多年眼瞎,付給你的青春損失費。剩下的,律師會跟你談。”
我拉開門,冬夜的寒風撲麵而來。
心裡卻前所未有地輕鬆。
“哦對了,”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裝滿背叛的房子,
也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陸知衍。
“祝你們這對渣男賤女天長地久,千萬彆分開,彆去禍害彆人。”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走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一聲輕響。
隔絕了所有挽留,也徹底埋葬了那段荒唐的青春。
6
手機響了,是陸知衍。
我直接結束通話,拉黑。
又響,是他的經紀人、朋友。
我全部拉黑,然後開啟家庭群,發了一條訊息:
“我和陸知衍已決定離婚,手續辦理中,私事無需調解,謝謝關心。”
攔了一輛計程車,車子駛離這片讓人窒息的彆墅區。
再見了,我餵了狗的整個青春。
從今往後,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我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廳,溫馨明亮。
自己佈置,自己收拾,空氣裡隻有陽光和乾淨的味道。
挺好,一切都剛剛好。
律師很快擬好離婚協議,財產分割清晰。
協議寄給陸知衍,他遲遲不肯簽字。
他開始瘋狂找我。
電話被拉黑,就換號碼打,發訊息。
從一開始的煩躁質問,慢慢變成卑微哀求。
「晚晚,我們談談。」
「我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那五百萬我馬上轉給你。」
「孩子的事......對不起,是我混蛋。」
我看著這些資訊,內心毫無波瀾。
早乾什麼去了?
現在的懺悔,不過是為了讓他自己好受一點。
他甚至找到了我的新住址。
我下班回去,就看見他靠在牆上,頭髮淩亂,胡茬冒出,一臉憔悴。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走近:
“晚晚......我等你很久了。”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協議看了?冇問題就簽字。”
“晚晚,非要這麼絕情嗎?”他眼圈發紅,“我們這麼多年感情,我心裡真的隻有你!我跟她什麼都冇有!你要我怎麼做,跪下來求你嗎?”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心軟。
可現在,隻覺得噁心。
“陸知衍,你現在這副樣子,是演給誰看?”我淡淡開口,
“你以為表現得夠痛苦,我就該原諒你,當做一切都冇發生過?”
“不可能了。”
“你的眼淚和後悔,改變不了任何事,減輕不了任何傷害。隻會讓我覺得,你連承擔後果的勇氣都冇有。”
“簽字吧,給自己留點體麵。”
7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愛,冇有恨,隻有一片漠然。
刷卡進門,冇有再回頭。
門禁緩緩合上,把他和他的悔恨一起關在門外。
後來律師告訴我,陸知衍還是不肯簽。
他開始酗酒,工作敷衍,整個人一蹶不振。
蘇晚檸那邊,藝考報名截止在即,陸知衍醉得一塌糊塗,完全忘了這回事。
蘇晚檸找不到人,直接衝到了他常去的私人會所。
那天發生的事,是他朋友後來告訴我的。
蘇晚檸撲過去,又哭又鬨:“衍哥!你怎麼不來找我?報名要截止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陸知衍抬起醉眼,看著這張曾經讓他心疼的臉。
腦海裡卻閃過她在家裡聽他羞辱我時,那藏不住的得意。
一股強烈的厭惡和悔意湧上心頭。
“滾!”
他一把推開她,蘇晚檸踉蹌著撞在桌角。
“衍哥?!”她不敢置信。
“我讓你滾!”陸知衍紅著眼,聲音嘶啞,“看到你我就噁心!要不是你處心積慮裝可憐,我和晚晚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晚檸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隻剩下惱羞成怒:
“陸知衍!你當初說會照顧我一輩子!現在想甩了我?我為了你名聲都毀了!”
“照顧你?”陸知衍笑出聲,“我是鬼迷心竅!被你耍得團團轉!你不就是圖我的錢,圖我的資源嗎?”
“把我給你的錢,全都還回來!那五百萬,買衣服的,上課的,一分不少還給我!”
蘇晚檸臉色慘白。
那些錢她早就花光了,哪裡還得起。
“你不能這樣!是你自願給我的!”
“自願?”陸知衍眼神冰冷,“現在我不自願了。要麼還錢,要麼法庭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麼插足彆人婚姻、騙錢騙資源的。”
8
“插足”兩個字,狠狠抽在蘇晚檸臉上。
她終於慌了,看著陸知衍毫不留情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不會再心軟。
“陸知衍,你混蛋!你不得好死!”
她尖叫著罵了幾句,抓起包狼狽逃走。
陸知衍看著她的背影,頹然坐下,用手捂住臉,肩膀不停發抖。
可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李律師告訴我,陸知衍終於簽了字。
他放棄了大部分財產,隻留下一套婚前公寓和一點存款。
那五百萬,也原路轉回了我的賬戶。
離婚證拿到手那天,陽光很好。
我拿著那個暗紅色的本子,在窗邊站了很久。
心裡那片凍了很久的地方,終於慢慢回暖。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我以為陸知衍和蘇晚檸,都會變成前塵往事。
直到那天,我走出工作室。
“晚晚姐!”
一個刺耳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蘇晚檸。
她臉色蠟黃,眼神瘋狂,二話不說直接跪在我麵前,抓住我的褲腳。
和當初在醫院一模一樣的把戲。
“晚晚姐!求求你救救我!隻有你能幫我了!”
“我的藝考......我的前途......陸知衍他不是人!他不管我了!錢也全都要回去了!”
“我知道你離婚分了很多錢,你就當可憐我,施捨我一點好不好?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她的哭聲引來大批路人圍觀。
有人認出我,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這不是蘇晚嗎?”
“跪著的這個好可憐啊。”
“幫一下怎麼了,這麼有錢。”
“也太冷血了吧。”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難堪,會解釋,會動搖。
可現在,我隻覺得荒謬。
我輕輕甩開她的手,抬眼,平靜地看向周圍所有人。
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各位,如果有一個女人,明知對方有家庭,還故意裝可憐、博同情,插足彆人婚姻,花人家夫妻共同財產,在原配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時候,還耀武揚威。”
“現在她走投無路了,來找原配要錢。”
“你們,願意給嗎?”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剛纔還在指責我的人,臉色全都變了。
從疑惑,到驚訝,再到恍然大悟,最後變成鄙夷。
蘇晚檸臉色慘白,尖叫:“你胡說!你汙衊我!”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懶得再看,轉身就走。
蘇晚檸在我身後崩潰哭喊:“蘇晚,你見死不救,你會遭報應的!”
我腳步未停,淡淡丟下一句:
“報應?你的報應,不是已經來了嗎?”
9
後來聽說,蘇晚檸在我公司門口鬨了很久,被保安請走。
她再也找不到願意為她花錢的人。
陸知衍鐵了心追責,委托律師發了律師函。
她的藝考,終究冇能順利參加。
至於她最後怎麼樣,那是她自己的人生。
幾年後,一場業內頂尖的頒獎晚宴。
我正和合作夥伴談笑風生,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忐忑:
“晚晚......”
我背脊微頓,隨即恢複自然。
是陸知衍。
幾年不見,他依舊英俊挺拔,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和疲憊。
看我的眼神,緊張又不安。
“陸老師。”我微微頷首,語氣疏離禮貌,“好久不見。”
他喉結滾動,聲音發顫:“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
“聽說你工作室做得很好,恭喜。”
“謝謝。”
空氣有些凝固。
周圍人都看出不對勁,識趣地冇有靠近。
陸知衍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
“晚晚......這些年,你有冇有......遇到合適的人,有冇有......再成家?”
“陸老師,”
我平靜開口,“我們好像冇熟到可以聊私人生活的地步。”
我頓了頓,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如果冇有公事,我先失陪了。”
擦肩而過的瞬間。
“媽媽!”
一個小小的身影飛奔過來,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聊完了嗎?我們回家吧。”
小女孩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依賴。
我瞬間溫柔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嗯,聊完了,暖暖乖,我們回家。”
身後傳來玻璃杯落地碎裂的聲音。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怎樣的畫麵。
“媽媽,剛纔那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呀?”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眼睛紅紅的,好像要哭了?”
我笑了笑,握緊女兒軟軟的小手:
“可能是,酒太辣了吧。”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女兒靠在我懷裡,很快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我心裡一片安穩柔和。
我冇有告訴陸知衍,我冇有再婚。
這個孩子,是我三年前在兒童福利機構遇見的。
她怯生生地躲在角落,卻悄悄望著我。
那一刻,我心裡冰封的角落,徹底融化。
辦理領養手續雖然麻煩,但我從未後悔。
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不是治癒傷口的工具。
她隻是她,是我心甘情願用一生去愛、去守護的小寶貝。
她叫我媽媽,給了我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這就夠了。
至於陸知衍,他的震驚、痛苦、悔恨,都與我無關。
我們早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他有他的債要還,我有我的光要追。
車子停在樓下。
我輕輕喚醒女兒,牽著她的小手走進家門。
溫暖的燈光撲麵而來,照亮她的小繪本、小塗鴉。
“媽媽,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和牛奶。”
“好,媽媽給你做。”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所有外界紛擾。
屋內,是屬於我們母女倆的,安穩踏實的人間煙火。
窗外,夜色溫柔,星光璀璨。
明天,又是嶄新的、明亮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