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煉獄------------------------------------------。，捱打這件事，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從此便伴隨了我整個小學。，媽媽打，同學也打。，從那天起，像墜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四周全是拳頭和巴掌，我不知道下一次會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誰會突然衝上來給我一下。。一腳把我踹飛的那種。，爸爸媽媽好像很忙，很煩躁。我不知道哪裡妨礙到他們了，爸爸一腳將我踢翻在地。我扯開嗓子死命地哭，像被謀殺了一樣——疼是真的，傷心也是真的。，從晚上八點哭到了十點。爸媽都要睡了，見我還躺在地上不起來，爸爸直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粗暴地將我拖到門外，然後利索地把門反鎖了。，我哭得更大聲了。。我聽見媽媽用煩躁不耐煩的語氣對爸爸說：“把他扔遠點。”我甚至都能腦補出她皺眉的表情。，再次將我從門口拖到了院子中央。還不忘再踢我兩腳：“再哭就讓狗把你擒去。”。，我被黑暗包圍，恐懼瞬間將我席捲。我衝到門口不停地拍門大喊：“媽媽爸爸我不哭了，放我進去吧！”。，爸爸終於來開門了。我看見他和媽媽臉上都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快速地跑進屋，上炕，用被子掩住身體和腦袋，假裝睡去。從此就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我好像一夜之間變得特彆懂事。再也不哭，再也不鬨了。永遠安安靜靜，乖順地幫忙照顧弟弟妹妹。
爸媽忙的時候，我就帶他們去奶奶家玩。我背一個，後麵再跟一個。村子的嬸子笑著調侃我說：“這是跳蚤背虱子。”——兩個明明都很小，稍微大一點的那個，還要揹著更小的那個。
我對媽媽最早的記憶，是有一次放學後和小朋友們去河灘上玩，玩到忘記了時間。
因為冇有按時回家吃晚飯，媽媽拿著掃把在河灘上追著我打。當時我正在埋頭專心地做橡皮泥，一抬頭就看到媽媽手裡拎著掃把、怒氣沖沖地朝我走來。
我嚇壞了，拔腿就跑。當然，最後屁股還是冇少遭殃。
那天的晚飯，是就著眼淚一起吃下去的。
爸爸打我，是因為我“不夠好”。
媽媽打我，是因為我“不聽話”。
那同學呢？他們為什麼打我？
我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我瘦小，好欺負。也許是因為他們看見冇人替我撐腰。也許隻是因為，他們想打，而我剛好站在那裡。
村裡的幾個男生，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用嘲笑的語氣叫我“傻子”。後來我的外號升級成了“弱智”，我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
課間坐在座位上，走在路上，甚至放學回家的路上，隨時隨地都有人衝過來給我一拳。
不是那種輕輕的玩笑。是真的打。
有時候是後背，有時候是胳膊，有時候是腦袋。他們笑嘻嘻的，像在做一件好玩的事。
我反抗過嗎？反抗過。
有一次，一個男生打我，我使勁推了他一把。他愣了一下，然後更狠地還了回來。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彎著腰，半天直不起來。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反抗了。因為反抗隻會換來更狠的打。不反抗，至少隻挨一下。
我從來冇有告訴過老師。不是不敢說，而是從來冇有想過——當時的我應該根本就冇有意識到打人是一件不對的事情吧，畢竟爸爸和媽媽也會打我。
我也冇有告訴過爸媽。
為什麼呢？我想說了之後，他們應該也隻會嘲笑我冇用，怪我給他們惹麻煩了吧。
我想，一定是我做錯了什麼。一定是我不夠好，纔會被所有人嫌棄。
我開始學著討好。學著看人臉色。
有一次，我看到班上一個女生被男生從後背打了一下後，那個女生趴在桌上笑得好開心，那個男生也在笑。然後在另一個男生重重地打了我一下後，我憋回去了眼淚，模仿那個女生的樣子也趴在桌上大笑。
我想，這樣我就能融入他們了吧。
結果我笑了之後，他們都說我瘋了——“被打了還笑，不愧是個傻子。”
原本隻有我們村的幾個男生叫我傻子，現在全班都開始叫我傻子。
我立馬收起笑容，困惑地看著他們嘲笑我的表情。不明白為什麼。
很久很久之後我才意識到，人家那叫玩鬨，和捱打是兩碼事。
這件事之後，我變得安靜了。不說話，不笑，不跑，不鬨。
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以為隻要躲起來，就不會被傷害。
可傷害還是來了。它無處不在。在教室裡，在操場上，在回家的路上，在我閉上眼睛的每一個夜晚。
我每天都在盼著長大。盼著離開這個學校，盼著離開這個村子。盼著有一天，再也不會有人打我、罵我、嘲笑我。
我比妹妹大5歲，我上五年級的時候，妹妹也上學了，然後他們就叫我大傻子，叫我妹妹小傻子。
我羞愧極了，覺得一定是我連累了妹妹，可我又無能為力，我更加盼著趕快離開這裡，等我去了初中，應該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我日日盼，夜夜盼。
終於
迎來了升學考試。
六年級的畢業考試，是在我們即將要去的那所初中學校考的。
那是我做過的最快樂的一份試卷。
因為我知道，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那天鳥語花香，藍天白雲，天氣格外的好，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我的腳步是從未有過的輕快，我對著天空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