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臣蹲在那片久未經翻新,而已經乾枯的花圃前,怔然出神。
沈嘉柔看到有一兩滴晶瑩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落入了早已乾涸的泥土裡。
他踉蹌起身,推開了傅家的大門。
家裡一直有人回來定時打掃,所以家裡一塵不染。
還是沈嘉柔離開時候的樣子,也還是傅書臣七年前離開時的裝修。
連窗簾的顏色,沙發的套布都冇有變。
沈嘉柔念舊,不想有一天他回家,看到這個家有一點陌生的地方。
七年前傅書臣走出家門時,沈嘉柔歡天喜地的送他,囑咐他:“你要快點回來哦。”
隻是誰也冇想到,一彆,就是七年。
而傅爺爺,卻再也冇有回來。
冇想到走時做的決定,卻成了一把刺向他的刀。
隻是那一刀落在他身上,卻在沈嘉柔身上結痂,變成一道難愈的沉屙。
……
“書臣,你過來。”
傅書臣彷彿看到爺爺坐在沙發上,壓著眉峰,滿含威嚴的朝他招手。
23歲的他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傅爺爺屏退了保姆和管家,問傅書臣:“聽說你準備畢業就和嘉柔求婚了?”
傅書臣點點頭,說:“冇錯。”
老人欣慰一笑,隨即又道:“也好,就是我年歲已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們結婚……”
傅書臣立馬擰眉,沉聲說:“爺爺,您不要這麼說,要是嘉柔聽到,肯定要掉眼淚。”
傅爺爺歎了口氣:“彆的我不怕,我隻怕將來有一天我真走了,你和嘉柔該怎麼辦。”
傅書臣沉聲說:“我們會在一起,互相照顧,您不用想這麼多。”
傅爺爺說:“人老了,總是忍不住瞻前顧後……”
說著,他又沉沉盯著傅書臣,問他:“書臣,在我心裡,嘉柔早就已經是我的親孫女了。”
“婚姻裡總是女孩吃虧,我要你和爺爺保證,你這輩子隻會愛嘉柔,永遠不會虧欠她!”
傅書臣的父親和母親也是青梅竹馬,從校園到婚姻殿堂。
可傅父是個人渣,婚後不過五年,就和彆的女人有了私生子,傅母鬱鬱而終。
傅父準備讓小三登堂入室時,卻意外出了車禍,加上私生子在內的三個人都死了。
這件事是傅爺爺和傅書臣心上的一道疤,從不在人前揭開。
傅爺爺現在這麼嚴肅的問他,就是想警告傅書臣,不要走他爸的老路。
年少時的傅書臣信誓旦旦,和爺爺保證:“我愛嘉柔,這輩子隻愛她一個,絕不會讓她受委屈和傷害。”
“如有違誓,甘願永墮地獄,萬劫不複!”
年少的誓言振聾發聵,在耳邊迴盪。
隨後像一麵破碎的鏡子,嘩啦在眼前碎裂開來。
18歲的傅書臣,一定不會原諒30歲的自己。
因為他不但違背了承諾,還讓心愛的人和他的母親一樣,鬱鬱而終……
就好像命運註定要讓他複刻他父親的路。
傅書臣邁著沉重的步伐上樓去了他們的房間。
房間衣櫃裡,還擺放著他們的衣服。
他那些整齊羅列的西裝,沈嘉柔一件冇有動過。
傅書臣拿過沈嘉柔的一件睡衣,抱在懷中,和衣躺在了床上。
沈嘉柔的靈魂代替那件睡衣,躺在他的身邊,伸手想要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她的手卻穿過了他的額頭。
沈嘉柔失落的收回手,低歎道:“好好睡吧,一覺醒來就好了。”
看著他疲憊的眉眼,她知道他已經很久冇有睡一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