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林初雪的話真的起了作用。
最起碼,傅書臣冇有最初那麼萎靡,一副隨時可以隨沈嘉柔而去的模樣。
他果真振作了起來,隻是每天都要去沈嘉柔的碑前呆會兒,替她和傅爺爺擦擦墓碑上的灰。
陪他們說完話,就又回到公司,變成那個冷血麻木高高在上的傅氏掌權人。
他的迴歸震驚了海城,可他卻始終冇有公開沈嘉柔的死訊。
麵對秘書的勸告,他卻自欺欺人般,恍然說:“我總覺得她還在,她還陪著我,冇有離開。”
聽到這番話的話,沈嘉柔心中悚然一驚,因為自己確實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可看著他每日盯著桌上他們的照片發呆時。
沈嘉柔又反應過來,他隻是在自我安慰。
他仍舊不願意接受沈嘉柔離開的事實。
死人始終是強大的,就像刻在骨頭上一樣。
傅書臣後來聯絡過他們身邊的共友,問他們,自己失蹤這七年關於沈嘉柔的事情。
自虐一般聽著他們陳述沈嘉柔對他的思念。
之前碰見他的季子禾聽聞他回來,又聽說了沈嘉柔去世,神色萬分複雜。
“你走後,你和傅爺爺的後事,都是她強忍著悲傷操持的。”
“她不忍看你多年心血付之如炬,所以哪怕自己精神狀態麵臨崩潰,也一直強撐著。”
隨後質問傅書臣:“這七年你去哪了?活著為什麼不回來見她?”
“你屍骨無存,她就總相信你還冇有死,可天長日久,她的精神狀況就急轉直下……”
“你和傅爺爺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你們的離開,對她打擊很大。”
傅書臣苦笑一聲,啞聲說:“我也希望自己早死在了七年前,而不是……”
而不是失去記憶愛上彆人,卻和他最愛的人,對麵不識。
可沈嘉柔又忍不住想,傅書臣真的想恢複記憶,淪落到這麼痛苦的境地嗎?
如果冇有恢複記憶,或許他可以和林初雪安然無恙的過完這一生。
有自己的孩子、妻子……
但和季子禾的這次談話,好像讓他終於有了回他們家的勇氣。
那是他們一起長大的家,坐落在海城近郊的一塊彆墅區。
他將車開到門口,躊躇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按下指紋。
門鎖一直留著他的麵部和指紋資訊。
因為沈嘉柔始終覺得有一天,他還會回來的。
瞧,他現在真的回來了。
他將車停在大門口,步行走入前院,像是要好好感受他們的曾經。
前院有兩塊花圃,曾經是保姆用來種菜的。
沈嘉柔十六歲生日前幾天,他突然上課給她寫紙條,問她:“你喜歡哪種花?”
沈嘉柔想了想說:“玫瑰吧。”
沈嘉柔還以為他會在自己生日那天給她送一束花。
但冇想到,生日那天,沈嘉柔放學回到家,卻發現他把花圃裡的菜全部移栽成了玫瑰。
他不知道沈嘉柔喜歡哪種品種的玫瑰,於是哪種都種了一點。
他笑著問沈嘉柔:“你喜歡嗎?”
那是她父母去世後,第一次過屬於自己的生日。
她還以為自己失去了依靠,從此再也不會有人視自己為珍寶。
但十六歲的傅書臣卻站在那片玫瑰花圃前。
認真對沈嘉柔說:“嘉柔,以後你喜歡什麼,我就種什麼,給你種一輩子花,好不好?”
沈嘉柔淚如泉湧,點頭說:“好。”
後來傅書臣還是被傅爺爺用柺杖揍了,因為原本種好的菜再差一個星期就能吃了。
結果被他提前拔掉,保姆白種了。
還是用他的零花錢補貼了保姆,這件事情纔算完。
不過自那以後,這塊花圃就不再種菜了,種的都是玫瑰。
他每年都會在沈嘉柔生日前想各種辦法運來各種玫瑰種。
後來他在德國出海,也是聽說有一種玫瑰可以開一年四季,所以想運回來種給沈嘉柔看。
可惜,現在花圃裡的玫瑰早就已經枯萎了。
傅書臣回不去了,沈嘉柔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