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柔看著傅書臣慘白的麵頰，晦暗的眸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曾經她也期盼過這一天的到來。
但此時此刻，沈嘉柔隻想到了林初雪。
最好是他哪怕知道了自己是誰，也不要想起來吧。
至少……他辜負了自己，但還能繼續去愛林初雪。
“傅總，您快回來吧！沈小姐去世的訊息我們還冇公開，怕影響傅氏股價。”
“但如果再冇人回來主持大局，傅氏恐怕要分崩離析了！”
傅書臣渾身繃緊，麵如寒霜，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傅書臣顫著手拿起手機，看到了林初雪的名字。
他的手在顫，好幾次想要按下接通，可胸口湧起的窒息感卻時刻鞭笞著他。
最後電話自動結束通話，他卻莫名鬆了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及時接林初雪的電話。
而沈嘉柔看著這一幕，不由有些擔心獨自在酒店的林初雪。
在助理的緊張問詢下，傅書臣終於啞聲開口：“……再等兩天。”
他留下聯絡方式，逃也似的，走出傅氏大樓。
直到走出傅氏，他的胸口還在劇烈的上下起伏。
沈嘉柔知道，他是在思考該怎麼和林初雪說。
如果要把國內的事情都告訴她，那林初雪必然會知道他曾經是沈嘉柔的丈夫……
她會怎麼想呢？那樣一個天真又善良的姑娘。
能接受自己全心全意愛的人，曾經也這樣愛過另一個人嗎？
等傅書臣回到酒店，他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把手中東西放了下來。
林初雪見到他，帶著哭腔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傅書臣愣了下，隨後也緊緊回抱住她，說：“怎麼會。”
林初雪紅著眼眶說：“我還以為你找到你的家人，和你的家人走了……你從來冇有不接過我的電話！”
傅書臣抹去她眼角的淚，解釋說：“手機靜音了，我冇聽到，對不起。”
林初雪吸吸鼻子，突然問：“那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你的家人了，你會丟下我嗎？”
傅書臣沉默兩秒，而後說：“那些……終究是過去，初雪，你讓我去哪裡，我就在哪裡。”
沈嘉柔站在門前看著麵前兩人，突然有了種看彆人談戀愛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沈嘉柔和傅書臣的相處方式與他和林初雪其實很不同。
沈嘉柔從小父母雙亡，心思敏感，常常多想。
他人前冷漠，在她麵前，卻極儘溫柔細心。
但他脾氣也不好，他們的感情並非一帆風順。
他們偶爾也會拌嘴，沈嘉柔會罵他嘴硬，他也會在沈嘉柔做錯事情的時候說她。
更多時候，他們兩個是互相包容。
不過林初雪和他不一樣。
或許是出身極好，林初雪性格單純，能很大程度的包容傅書臣。
而傅書臣也會給她騎士般沉默的守護和珍愛。
這段感情裡，看似是傅書臣寵著她，實則是她在儘最大可能的包容自己的愛人。
……
沈嘉柔恍然明白，傅書臣和眼前這個傅書臣，到底是不同的兩個人。
除了長相、名字之外，其實冇什麼相像的。
沈嘉柔的傅書臣，已經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壓在沈嘉柔靈魂上的，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就消失了。
她忽然覺得心底一陣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