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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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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港口瀰漫著鹹腥的海風,福洛斯單手撐著膝蓋,彎腰大口喘氣:“累死我了……誰想到,這些東西居然要我自己搬啊……”

他身後那輛黑色馬車上,一大塊黑布蓋著鼓鼓囊囊的物資,布料下時不時還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這些鬼東西,讓我來看看到底都是些什麼?”他一邊嘟囔著,一邊伸手猛地拉開黑布。

裏麵堆滿了奇奇怪怪的物品:幾個形狀怪異的金屬裝置、一卷卷泛著微光的絲線、還有幾個貼著符文的陶罐。

他在裏麵翻來翻去,眉頭越皺越緊:“這都是什麼啊!調查局那群傢夥是不是故意整我?帶這些破爛去江雲鎮能有什麼用?”

楚月棠和楚月明站在一旁,看著這位夜梟先生手忙腳亂的樣子,交換了個眼神。

楚月棠強問道:“夜梟先生,您確定這些都是任務必需品嗎?”

福洛斯頭也不抬,繼續在雜物堆裡翻找:“理論上是……那群老古董說這些東西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但我怎麼看都像他們隨手塞進來的垃圾呢。”

說著,他舉起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複雜的紋路:“比如這個,說是能探測夜族能量波動,可我上次用它找餐廳都能指錯方向。”

好不容易將物資整理好,他跳上馬車駕駛座,揚了揚手中的韁繩。

“上車!”他催促,“天黑前到你們家。”

兩人分別坐在他兩旁,馬車正沿著蜿蜒的路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楚月棠望著遠處漸漸顯現的熟悉的古城牆輪廓,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那個……福洛斯先生。”她猶豫著開口。

福洛斯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夕陽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可以叫‘父親大人’,至少在進城鎮前要先適應這樣的叫法,演給外人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平時就不用了,讓你們一起過來也是為了調查槍擊案。”

“槍擊案?我母親出發前發生的事?”楚月棠問。

“是的,一個崇拜夜族的極端組織。”福洛斯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路,“他們相信通過獻祭擁有相關血脈的後裔能喚醒沉睡的王,不過規模並不大。”

楚月明突然插嘴:“所以爸媽是被……”

“不完全是。”福洛斯搖頭,“你母親的船難確實是個意外,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這個組織藉機散佈謠言說你們全家都遇難了。”

他頓了頓:“這樣更方便他們找漏網之魚。”

楚月棠內心糾結:“為什麼現在才來這裏。”

“因為證據。”福洛斯終於轉過頭,銀灰色的眼瞳在泛著冷光,“我們要確鑿證據才能行動。”

他忽然勾起嘴角,“不過現在有你們這兩個‘死而復生’的證人在,事情好辦多了。”

馬車駛過南門,揹著步槍的守衛隻是隨意瞥了眼就放行了。

楚月明好奇地東張西望:“他們不查什麼證件嗎?”

“查啊。”福洛斯瀟灑從懷裏掏出一疊檔案在他眼前晃了晃,“但誰會懷疑去帶著兩個孩子回家的父親呢?”

“原來……不用嗎?”楚月明問。

福洛斯此時內心正想著他出發前組織給自己的話。

黑暗的地下室裡,一個男人正往自己的胸前掛上徽章:“這次行動不一般,危險程度都不是歷次行動可以比擬的,兩個擁有特殊血脈的人會臨時和你成為一個家庭,將它查個水落石出,拜託你了……”

他無聲應了一句:“遵命……”

他回頭望著身旁兩個天真的孩子,鬱悶到了極點,他自己也感覺挺懸……但想起作為被組織寄予厚望的高階特工,他又振作起來。

他內心經歷多麼猛烈的風暴,他的外表平靜如水,福洛斯猛地轉頭,差點把韁繩甩出去:“想開一點,沒準那些守衛就是我們安排的人呢?”

楚月明好奇地湊過來:“這次要回到我們的家,就是為了調查那件事?”

“一部分原因吧。”福洛斯點點頭,“作為你們父母生前活動的重要地點,關鍵線索很可能就在這,而且……”他的眼神變得警惕起來,“月王很可能和這裏也有聯絡,也許……你們體內的血脈原因?”

他嘴角微微上揚,對自己好像充滿了自信,內心想著:加油啊,福洛斯,你雖然隻有24歲,可你也要將這個父親角色演好……

“那你的家在哪裏啊?”楚月明問,他的嘴巴裡好像永遠都有問題。

“家嘛……”福洛斯眼睛瞥向另一邊,盯著路邊回家的一些人,“我不是奉國人,我父母按你們的說法都是外國人,我也應該是外國人,隻是……我一出生就在蘇州,所以將中文說得這麼流利。”

馬車在街上駛過,引起一撮撮人看著,他內心又在忍不住想著一些什麼,他想起了組織出發前跟他說:“他們隻是你的工具,演好你的角色。”

楚月棠忍不住笑出聲:“戰艦上您說您是‘特工第一名’,呃所以您真的是特工第一名?該不會是倒數第一吧?”

楚月棠看著他的臉彷彿陰沉下來:“抱歉……抱歉……”

福洛斯不再理他們,他們也不去打擾開車的福洛斯,他們看著外麵,從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中迅速找回了記憶。

忽然的暮色像潑翻的藍墨水般漫過屋簷時,福洛斯在楚家老宅的門前站成了一柄出鞘的刀。

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斜斜地切在馬車的黑布上。

楚月棠注意到這個男人的站姿很特別,他左腳微微前踏,右手自然下垂卻始終保持在距口袋十五厘米的位置,像是隨時準備拔槍,又像是隨時準備擁抱誰。

一個老婦人在街角轉了過來,眯著眼睛,望著下馬車的楚家姐弟,越看越不對勁。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腳步蹣跚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福洛斯沒回頭,他聽見背後楚月明好像倒吸氣的聲音,也聽見老婦人踉蹌腳步裡藏著左腿舊傷的隱痛。

這些聲音彷彿在他腦海裡自動轉化成資料:女性,65-70歲,身高約158cm,右膝關節炎患者。

“這位是?”他轉身時已經掛好微笑,眼角眉梢都流淌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楚月棠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的表情像是精心除錯過的儀錶盤,每個弧度都精確到毫米。

老婦人走到近前,伸手指著姐弟兩人,聲音顫抖:“你……你們是……”

她上下打量著一旁的福洛斯,又看了看姐弟兩人,滿臉疑惑:“這兩個孩子……怎麼看著這麼像楚家的少爺小姐?不是在海難中……”

楚月棠支支吾吾,望著她笑。

福洛斯見狀,換上一副親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老人家您好,您是?”

老婦人枯瘦的手抓住福洛斯袖口時,他聞到了廉價雪花膏的混合氣息,這個味道讓他想起在海邊見過的漁婦。

“他們不是早就沒了?”老人渾濁的眼珠彷彿閃著淚光。

福洛斯笑了,這個笑容讓他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如果忽略他瞬間繃緊的咬肌的話。

“您看。”他從西裝內袋掏出皮夾,“這是我們的合影。”

照片背景裡模糊的船影標註著“普拉特德索”號,中間是他們三人的合影。

“一個月前。”福洛斯的食指輕點照片,現在還看不出這是個能徒手擰斷人脖子的主,“我是在海邊發現他們的,無依無靠,身邊也沒個大人,我上前一問才發現他們父母都已經……”

他故意頓了一下,露出委婉的神情:“在外麵受了很多的苦,我並不忍心看他們流落街頭,現在法律上,我是他們的養父。”

兩句話說得行雲流水,臉不紅心不跳,彷彿是背草稿,兩人站在身後都被他的演技驚呆了。

“不愧是特工,編起故事來如此厲害……”楚月棠低聲對弟弟說。

老婦人又問了幾個問題,他都回答了,信以為真的老婦人拉過福洛斯的手,感激說道:“真是個好心人啊,沒想到這兩個孩子現在是平安無事的……”

和她談了幾句,福洛斯微笑著擺手,示意要進去了,老婦人回頭,走了。

隻見福洛斯緩緩來到緊閉的華麗的大門前,上麵是一個黃銅鎖,他站在門前,感覺愣了好久。

楚月棠還以為他是打不開鎖,很抱歉說了句:“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鑰匙在哪裏。”

其實開鎖對他來說倒不是什麼難事,楚月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才彷彿反應過來,不知道用什麼法子,一分鐘內開啟了。

楚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開啟,福洛斯最後一個進屋,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老座鐘的鐘擺在慢悠悠地搖晃。

楚月棠站在玄關,手指去蹭了蹭牆上,像是確認這裏還是不是記憶裡的樣子。

楚月明已經快步跑到更深處,直奔自己房間去了。

福洛斯沒出聲,靠在門口靜靜站了一會,又出去從馬車上取出一個包著油紙的方盒子。

拆開時,他眉毛微微一挑,居然是台嶄新的電視機,帶著鋥亮的木質外殼和圓潤的旋鈕,這玩意兒可不便宜,局裏這次倒是大方。

他蹲在大廳的方桌旁開始組裝天線,電視機後頭連著一堆纏得亂七八糟的電線,他得一根根理清楚。

桌角放著電話,漆麵有些剝落,但還能用,福洛斯順手把電話線也接上,轉盤撥號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一旁的房間內傳來抽屜拉開的聲音,接著是輕輕關窗的響動。

電視機接通電源後,螢幕亮起一片雪花,沙沙的噪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明顯,福洛斯調了調天線,畫麵漸漸穩定,但沒節目,隻有一片灰白的測試圖案。

他並不意外,這電視本來也不是用來看節目的。

他伸手到電視機背後,摸到一個隱蔽的凹槽,輕輕一按,螢幕上的雪花突然變成了跳動的密電碼。

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接著是楚月明打了個噴嚏,灰塵估計嗆到他了,福洛斯嘴角動了動,隻是低頭繼續擺弄裝置。

他又從外麵拿出一個行動式短波電台,擺在楚月棠母親的臥室裡,接好電源和天線,調頻旋鈕轉動的沙沙聲和電視機裡的電碼聲混在一起,有種奇怪的和諧感。

沒人說話,姐弟兩人在房間裏翻著舊物,福洛斯在除錯裝置,各忙各的,卻又微妙地維持著某種平衡,就像這房子沉默,但並非空蕩。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

福洛斯伸手擰開桌上的煤油燈,暖黃的光暈在房間裏暈開,他看了一眼懷錶,距離預定的聯絡時間還有半小時,足夠他除錯完電台,也足夠那對姐弟在無人打擾的角落裏,找回一點過去的影子。

“喂。”楚月明緩緩在身後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緩緩回頭,“怎麼了?”

“不用吃飯嗎?”楚月明撇著嘴。

他這纔想起來,外麵天色已經這麼暗了,比他預想的要快,這不能怪他,畢竟是第一次執行這種特殊的任務。

“要我做飯嗎?”他尬笑著說,“也不對吧,一個月了……這裏應該沒有什麼可以吃的了……”

福洛斯坐在了長椅上,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銀灰色的眼神居然有了一絲慌張。

他盯著兩個飢餓的人,大腦飛速運轉著72小時生存法則……壓縮餅乾、應急水源、高熱量巧克力……但這些標配的物資顯然不適合擺在餐桌上。

“所以……”他緩緩轉身,銀灰色的眼睛掃過身後兩個眼巴巴盯著他的孩子,“你們的意思是,現在、立刻、馬上,需要吃飯?”

楚月明用力點頭,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響亮的抗議,楚月棠抿了抿嘴,好像猜中了他什麼,小聲補充:“最好是熱的。”

福洛斯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24歲,可以說調查局最年輕的高階特工,精通七國語言、擅長近身格鬥、30秒內拆卸任何型號的槍械,現在卻要麵臨職業生涯中極為嚴峻的挑戰:餵飽兩個餓得眼睛發綠的小孩。

“理論上,”他揉了揉眉心,“我們可以在72小時內不進食,隻要保證水分攝入……”

“但我們會餓死。”楚月明打斷他,眼神裡彷彿寫滿了“你是魔鬼嗎”。

“該死……後勤部那些人怎麼搞的……”福洛斯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的大腦裡,特工邏輯和現實需求正在激烈交鋒……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伸手去解西裝釦子:“行吧,我去買……”

“太好了!”楚月明歡呼一聲,突然從背後變魔術似的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布質購物袋,啪地塞進福洛斯懷裏。

福洛斯低頭看著懷裏的紙袋子,他的表情凝固了。

堂堂高階特工,現在要穿著圍裙,提著紙袋,像個家庭主婦一樣出門買菜?

他手指捏緊了袋子邊緣,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高處觀察的同僚們要是知道他第一天在執行任務期間淪落到這個地步,怕是要笑到從狙擊點上摔下來。

他閉了閉眼,耳邊突然響起出發前上司的話:“記住,你現在是個父親了……現在是個父親了……”

“算了。”他一把抓起購物袋,動作兇狠得像在拎犯罪分子的衣領,“我去碰碰運氣。”

推開門的那一刻,夜風拂過他的臉,福洛斯低頭看著自己:西裝革履,手裏卻捏著個可笑的袋子,這搭配荒謬得讓他想笑,他目光微微向下移,臉好像瞬間黑了下去……

台階上,一個嶄新的菜籃靜靜地擺在那裏,裏麵堆滿了新鮮蔬菜,旁邊還放著一袋米。最上麵,貼著的一張紙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這是……”他踢了踢菜籃邊緣,土豆滾出來砸在皮靴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油紙包著的大米散發著新米的清香。

福洛斯彎腰摘起紙條,藉著門口的燈看清了上麵的字跡:抱歉,忘準備食物了,這是一些蔬菜和大米,肉類我們之後會提供的,請見諒……

他的臉徹底黑了,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算了,至少不用提著這個袋子出門了。

他拎起菜籃轉身回屋,關門時聽見楚月明歡快的聲音:“有吃的了?”

福洛斯低頭看著滿籃子的食材,陷入沉思。

本想看一看他做飯的樣子,可當看到他靜靜站立在擦乾淨的灶台前,手彷彿握著軍刀,睜著大眼睛的姐弟兩人緩緩向後退去。

“看好了,這叫‘特工級刀工’。”他回頭一笑,手腕翻轉,削皮的土豆在刀鋒下變成透明的薄片,像被施了定身咒的雪花。

楚月明眼睜睜看著那把菜刀彷彿變成軍刀,將胡蘿蔔切成薄片,就算滾燙的菜汁濺到他身上,他也彷彿失去了感覺。

他單手顛勺的樣子像在操作精密儀器,楚月棠盯著他把生抽當料酒倒進鍋裡,卻在湯汁收濃時精準地撒上一把白芝麻。

廚房很熱鬧,但又說不上哪裏很熱鬧,畢竟姐弟兩人隻是在門口獃獃看著,裏麵的福洛斯似乎將這裏變成了他的藝術創作室。

三道菜擺上餐桌,粥也煮好了。

“嘗嘗看。”福洛斯一邊說,一邊清洗著刀,楚月明舀起一勺粥,忽然被燙得跳起來:“好……好燙!”

福洛斯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姐弟倆爭搶著煎蛋,煤油燈的光暈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看向楚夫人的房間,距離聯絡時間還有七分鐘。

福洛斯垂眸,銀灰眼眸裡翻湧的情緒轉瞬即逝。

他蹭了蹭袖口,然後將掌心的水漬擦乾淨,邁步走向餐桌時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那是藏在腰間的手槍與金屬扣碰撞發出的響動。

“我習慣執行任務前保持清醒的頭腦。”他扯鬆領帶,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襯衫上的紐扣。

楚月明滿嘴塞著煎蛋,含混不清地嘟囔:“可您剛纔不是說這是特工級料理嗎?特工都不吃自己做的飯?”

福洛斯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銀灰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說到任務,我需要瞭解一下。”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你們還記得那天襲擊發生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刺耳的槍聲,弟弟咳出的鮮血,翠兒手臂上猙獰的傷口,還有那個那個像鬼魅般突然出現,持槍與另一方對射的女人。

楚月明臉色煞白:“她穿著黑色風衣,頭髮很長,我覺得我在房間裏還看到了一些東西……”

福洛斯猛地回身:“看到了什麼?在哪裏看到的?”他的聲音忽然快得嚇人,“在什麼地方?”

楚月明緩緩指向自己的房間:“好像在那裏看到了……就好像……”他記憶突然回來了。

“月亮在哭……流下白色的淚,在天空粉碎,匯聚成河,流向大海。”

福洛斯踏入楚月明的房間,腳步輕得像貓。

月光透過窗欞,他的指尖撫過窗檯,沾上一層薄灰,卻在某個角落突然頓住。

那裏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反覆刮擦過。

牆紙的接縫處微微翹起,他輕輕掀開,後麵露出幾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被拙劣地擦拭過。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有意思……”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突然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彷彿無數雙眼睛從各個角落注視著他。

福洛斯猛地回頭,卻隻看見衣櫃鏡中自己蒼白的倒影。

他快步退出房間,反手帶上門:“聽清了,今晚別睡那裏麵,我會調查……”

話音未落,電報機突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聲,福洛斯臉色驟變,他以驚人的速度沖向房間,差點撞翻桌上的煤油燈。

“幸好沒有遲到……”他單膝跪在電報機前,手指彈跳如飛,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

與此同時,在歐斯坦高階學院的普通宿舍裡,穿著睡袍的普拉秋斯看著兩個空蕩蕩的床位,眉頭微皺:“聽人說,他們今天突然被帶走了。”

塞裡斯在兩個人拚起來的大床上滾來滾去:“會不會有一天,我們也會被帶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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