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秋斯的“腿軟後遺症”和感冒癥狀都好了不少。
至少心理上是這樣。
接下來幾天,他們這群在爪牙下生還並且某種程度上勝利的年輕人,真的在蘇杭各地開啟了沒心沒肺的假期模式。
用格裡高利的話說,這叫“戰後心理創傷撫慰之旅”。
簡稱吃喝玩樂。
阿爾傑不愧是意大利皇儲,財大氣粗,第一天。他就直接包下西湖邊一家頂級酒店的幾間套房。
推開窗,就是“水光瀲灧晴方好”。
當然,維克多對這種奢侈做派不置可否,但也沒反對。
畢竟環境確實清靜舒適,他也確實住上了……
安對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感興趣。
格裡高利……格裡高利對一切免費且高質量的事物都感興趣。
普拉秋斯拄著柺杖,光榮地成為了團隊裏的重點保護物件。
柺杖也用得越來越熟練,甚至能用來當武器跟格裡高利過兩招。
雖然通常以他單方麵被欺負告終。
他們去了雷峰塔,格裡高利非要在塔下擺出中國小說裡法海收妖的姿勢拍照。
結果被遠處監視他們的莉迪亞警告了一遍。
去了靈隱寺,阿爾傑和維克多兩位學生會主席真的挺認真地在研究那些古老的石刻和經文。
普拉秋斯和格裡高利則在旁邊研究哪棵許願樹上掛的牌子最奇葩。
安拉著普拉秋斯去求籤,普拉秋斯抽了個下下籤。
上麵寫著“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
看得他臉都綠了。
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說:這簽準得離譜。
然後隨手把自己的上上籤塞給了他。
“拿去,姐姐賞你的”。
阿爾傑租了一條古色古香的畫舫,請了專業的船孃搖櫓、彈評彈。
格裡高利中國小說看多了,看到這西湖上的情景,企圖模仿小說裡的武俠高手。
他站在船頭,試圖來個“一葦渡江”。
結果差點一頭栽進湖裏餵魚,被莉迪亞眼疾手快拎了回來。
普拉秋斯抱著他的柺杖坐在船邊,看著湖光山色,忽然覺得,如果日子能一直這麼平淡且奢侈地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幾天後,他的腿基本恢複利索了,柺杖也宣佈光榮退休。
一行人決定換個地方,回到蘇州轉轉。
蘇州老城區,小橋流水,白牆黛瓦。
災難的痕跡在這裏被更快的速度抹去,或者說,被一種更強大的日常生活的韌性覆蓋了。
石板路被沖刷乾淨,店鋪也很快重新開張,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普拉秋斯、安、維克多,格裡高利四人沿著一條臨河的小街閑逛。
阿爾傑臨時有事,被家族一個越電話叫走了,承諾晚點匯合。
普拉秋斯的心思卻沒怎麼在風景和美食上。
他更多時候在偷偷關注走在前麵的諾諾。
學姐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露出一截白皙筆直的小腿,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在午後的樹影裡格外醒目。
她似乎對什麼都好奇,一會湊近看老師傅捏糖人,一會兒又去試聽街邊藝人拉的二胡。
嘴角總是帶著那抹熟悉的有點小得意的笑。
走著走著,他們在一個小廣場邊停了下來。
這裏熱鬧非凡,各種小地攤琳琅滿目,賣什麼的都有。
其中一個攤位圍的人最多,傳來陣陣鬨笑和驚呼。
是個套圈的攤位。
地上用白粉筆畫了好幾個圈,裏麵放著各種獎品:廉價的玩具、色彩鮮艷的布娃娃、造型滑稽的存錢罐。
最顯眼的是在一個大木盆裡,幾隻毛茸茸的小黃鴨正悠閑地遊著泳,嘎嘎叫。
旁邊立著牌子。
“套中鴨子,直接帶走!”
攤主是個麵板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大叔,操著一口濃重口音吆喝:“一塊十個圈!套中啥拿啥!童叟無欺!”
這種小遊戲瞬間吸引了安的注意。
她眼睛一亮,拉著普拉秋思就往人群裡擠。
“快看!是套圈!”
普拉秋斯被她拉著,心裏莫名有點緊張,又有點躍躍欲試。
在安麵前表現的機會?
雖然隻是套圈這種小孩子把戲……萬一呢?
萬一他大顯神威,第一下套中那隻最肥的小鴨子,送給安,她會不會至少誇他兩句?
“老闆,來二十個圈!”
普拉秋斯腦子一熱,在安開口前,搶先掏出了阿爾傑預付的團隊活動經費。
頗有點豪氣乾雲地拍在攤主麵前。
“好嘞!”
攤主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大把輕飄飄的竹圈。
安有些意外地看了路明非一眼,隨即笑了,退開半步,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喲,我們的尼古拉專員要親自出馬了?別給我們學院丟臉啊。”
格裡高利也湊了過來,嘴裏還嚼著什麼東西,含糊不清地起鬨:“學長!套那隻最大的!”
維克多隻是默默站到了稍遠一點、視野更好的位置,莉迪亞在他身旁,雙手抱胸。
音拉秋斯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彷彿不是站在街頭套圈,而是站在了血腥的戰場上。
他捏起第一個竹圈,眯起一隻眼,瞄準了水池裏那隻看起來獃頭獃腦的小黃鴨。
“走你!”
竹圈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遠遠地落在了水池後麵。
連鴨毛都沒碰到。
“噗……”安沒忍住,笑出了聲。
普拉秋斯老臉一紅,趕緊拿起第二個圈。
“剛才手滑!看這個!”
第二個圈飛出去,力道大了,直接飛過了水池,砸在了後麵堆放獎品的地方。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普拉秋斯使出了渾身解數,調整角度,控製力道,甚至學著電視裏投籃的姿勢。
然而那些輕飄飄的竹圈彷彿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左就是右,不是高就是低,完美地避開了那幾隻優哉遊哉的小鴨子。
十個圈過去了……十五個圈過去了……
他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他能感覺到安的目光,能聽到旁邊格裡高利越來越誇張的嘆氣聲。
甚至能想像維克多和莉迪亞在心裏默默給他算出的命中率有多慘不忍睹。
“你這準頭……當初是怎麼用海拉砍死怪物的?蒙的吧?”
格裡高利終於忍不住吐槽。
“少廢話!五個呢!”普拉秋斯咬牙,拿起第十六個圈。
結局毫無懸念。
十六個、十七個、十八個……顆粒無收。
大叔臉上的笑容都快憋不住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剩最後一個圈了……
他捏著那根輕飄飄的竹圈,感覺它重若千鈞。
他臉漲得通紅,不敢看安,死死盯著那隻最初選定的小黃鴨。
此刻小黃鴨正用黑豆似的小眼睛無辜看著他。
屏息凝神。
手臂肌肉繃緊。
心裏默唸:我那特級的血統啊,給點力吧!不要求對抗君王,套個鴨子就行!
他手臂後擺,準備投出這決定命運的最後一圈。
一隻白皙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就這麼水靈靈抽走了他指尖的竹圈。
普拉秋斯一愣,轉頭看去。
是安。
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手裏掂量著那個竹圈,臉上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姐姐幫你一把!”
她說著,隨意地手腕輕輕一抖。
竹圈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得近乎優美的拋物線。
不偏不倚,穩穩地、輕輕地……
落在了那隻小黃鴨……
旁邊的水麵上。
普拉秋斯心裏剛冒出一句“果然還是不行”,卻見那竹圈因為自身的浮力和落水的角度,在水麵彈了一下,然後像長了眼睛一樣,滴溜溜轉了個圈。
居然……正好套住了那隻小黃鴨的脖子!
“嘎?”
小黃鴨被套住,茫然地叫了一聲,撲騰了兩下小翅膀。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然後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驚呼和掌聲!
“哇!中了!真的中了!”
“姑娘好手法啊!能不能教教我?”
有人讚歎。
大叔樂嗬嗬地把那隻被套住的小黃鴨撈了起來,用個小網兜裝著,遞給安。
“姑娘厲害!鴨子歸你了!”
安接過網兜。
裏麵毛茸茸、濕漉漉的小黃鴨還在不安地扭動。
她用手抓起小鴨子,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普拉秋斯。
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看到沒?這就叫技術!你那十九個圈還不如我隨手一扔!”
她笑得彎下了腰,馬尾辮一顫一顫的。
陽光下,那笑臉明艷得……讓普拉秋斯一時忘了丟臉,隻顧發獃。
格裡高利已經笑趴在了維克多肩膀上,又被嫌棄推開。
普拉秋斯憋了半天:“行行行,師姐厲害,我服了。”
他能怎麼辦。
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要看別人輕鬆跳過去還順手撿個寶貝……
安笑夠了,把小鴨子往路明非懷裏一塞。
“喏,送你了,好歹是你花錢買的圈套中的,雖然最後一個圈是我扔的。”
毛茸茸一團突然塞進懷裏,普拉秋斯手忙腳亂地接住。
小鴨子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動,黑豆眼好奇地看著他。
“這個送我?”普拉秋斯有點懵。
“不然呢?我拿著幹嘛?養在阿爾傑包的酒店套房裏嗎?”安挑眉,“你帶回去,養在你們宿舍,給那兩位小天才做個伴,我看氣質挺搭……另提一嘴,我已經養死十幾隻鴨子了……”
“給它起個名吧?”格裡高利湊過來提議。
普拉秋斯想了想。
“叫……叫……小黃?”
“太土了!”安和格裡高利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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