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窗戶框住了天空，安站在一堆矮人廚師中間。
她手裏小心翼翼拿著一顆捲心菜，好像它會咬人似的。
“能有多難呢……”她邊說邊用一把小刀戳著菜梗根部。
“切掉菜梗，煮熟，剝葉，簡單！”
普拉秋斯靠在櫃枱邊，雙臂交叉，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的大小姐呀，你是怎麼今天想親自做捲心菜肉卷的？”
“關你什麼事啊……”
安的臉頰泛紅了，但她甩了甩頭髮。
“學弟，你看著，這可是正經烹飪，好好學！”
她開啟爐灶，往鍋裡灌水，可是光顧著和普拉秋斯講話，太快，水都濺了出來。
普拉秋斯笑了笑，默默地過去擦乾淨。
“總之，看著點。”她說，但語氣並不嚴厲。
她的手已經在笨拙地擺弄著捲心菜，試圖把整顆菜都塞進鍋裡。
但是有些東西，不管你怎麼塞，都是塞不進去的。
她用力推，嘴裏咕噥著，直到葉子都皺縮起來。
“蠢東西……”她嘟囔著，搗鼓半天，隻好又把捲心菜拽了出來。
“學姐，我還沒看過你做飯呢。”普拉秋斯饒有興緻看著他的臉，“該不會是不會吧？”
“別說話了！”安雙手放在捲心菜上，不知所措。
普拉秋斯從一旁的矮人廚師手中拿過刀，他的手指覆在她的手上，溫暖而有力。
他在菜梗上快速利落地劃了四道。
“這樣，有助於葉子分離。”
安哼了一聲，但任由他這麼做了。
水燒開後，她把捲心菜放了進去，然後就在原地一直盯著它，彷彿它欠她錢似的。
等待的時間，普拉秋斯轉過一邊去，看著這些矮人廚師也都一臉茫然看著他。
一個矮人湊到一個年長的矮人耳邊：“廚師長……她不會把我們廚房炸了吧？”
普拉秋斯趕緊揮手打斷：“我們要相信這位學姐！這是勇敢的嘗試，不是嗎？”
他尬笑一聲，匆匆又轉過頭。
“要多久？五分鐘？十分鐘？”
沒等普拉秋斯回答，她就把捲心菜葉撈了出來。
普拉秋斯隻能試了一下，葉子還硬著。
“看，好了。”她試圖剝下一片葉子，結果葉子撕破了，留下參差不齊的邊緣，“該死……”
普拉秋斯輕聲笑了，從她手中接過捲心菜。
“讓它多煮會，看來，做飯上的耐心可不是你的強項，對吧？”他把捲心菜放回鍋裡，又調整火力。
安嘆了一口氣，雙手抱胸，突然靠在了他的肩頭！
她的呼吸溫暖著他的脖頸。
“我很有耐心……隻是……講求效率吧……”
在等待的時候，他們混合了餡料。
安把豬肉末、切碎的洋蔥、冷米飯和一把乳酪倒進碗裏，然後加鹽……
直到普拉秋斯抓住她的手腕。
“姐，停下，這夠醃一匹馬了。”
他舀出一半的鹽，她撅嘴，但也沒有爭辯。
她試圖用叉子去攪拌時，這些混合物粘住了，於是她直接用手指擠壓著肉餡。
普拉秋斯若有所思盯著她碗裏的餡，撓了撓頭：“最後不會成什麼黑暗料理吧……”
等到捲心菜熟時，安的圍裙上已經沾了一些肉末和米飯。
她把一片看一眼攤平，在中間堆上餡料，把它捲了起來。
他們做了十二個卷，有些歪歪扭扭，有些還滲著乳酪。
當他們煎卷子時，安堅持要自己親自翻麵，結果當熱油濺到了她手上時，她隻能叫了一聲，揮舞著手。
普拉秋斯抓起一塊布輕輕地擦拭。
“大小姐啊……告訴過你，要站遠點，”他說，但聲音很輕柔。
她順勢靠向他，然後又抽身離開，假裝去檢查爐灶。
“我沒事……隻是稍微燙了一下。”
他們加入了雞湯、奶油和牛奶，廚房充滿了一種蒸汽和香草的氣味。
安靠在櫃枱邊，看著卷子咕嘟咕嘟地燉煮，普拉秋斯站在她身旁，他們肩膀相觸。
看著滾滾的熱氣，安的心裏也犯嘀咕了。
“你知道吧……”她說，“它們可能不好吃。”
普拉秋斯聳了聳肩：“是我們一起做的，這就夠了，你也有幫忙，雖然很多是倒忙……”
他們把卷子裝盤，安撒了厚厚一層胡椒，看起來下雪了一樣。
普拉秋斯咬了一口，差點眼淚都出來了。
他趕緊回頭緩一下這個味道，但他又笑了。
“呃……好吃……我吃過的最好的捲心菜肉卷……”
安將信將疑咬了一口，嚼了嚼，做了個鬼臉。
“難吃死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直到兩人笑得肚子疼。
他們吃掉了所有的卷子。
當他們灰溜溜從廚房裏出來時，黑色的軍用直升機粗暴地撕裂雲層，像一隻疲倦的鐵烏鴉，降落在一片草坪上。
艙門滑開，阿爾傑第一個跳下來，這新鮮的空氣讓他精神一振。
他身後，維克多、莉迪亞、西比爾等人依次走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疲憊。
他們剛才又去進行了一下抗壓訓練，而且校方大大提高了難度，一輪又一輪下來，身上多少有點不好受。
最不好受的是，他們看到普拉秋斯和安居然一起過來了。
“回家了？”阿爾傑活動著脖頸，語氣帶著嘲諷，“怎麼感覺我們像是被退貨的殘次品。”
“少說兩句吧……”莉迪亞頭也不回。
普拉秋斯趕緊上前，然後從機艙裡拉出了搖搖晃晃的格裡高利。
格裡高利捂著肚子，一臉快要死了的樣子。
他“含情脈脈”看著上麵的普拉秋斯的臉。
“我……我……”
“他怎麼回事？”普拉秋斯趕緊問了下飛機的飛行員。
安不慌不忙走了過來，伸手在格裡高利身上摸了一陣，眉頭微皺：“應該是能量反噬了，有一個詞叫‘開發過度’，說的就是這種情況，趕緊回去好好休息……”
“好！”普拉秋斯嚥了嚥唾沫，費力把格裡高利背到了背上，“你說你……非要跟著去幹什麼……”
把格裡高利安頓在床上後，普拉秋斯坐在床邊喝水，外麵有人在敲門。
“誰？”他一口氣把水杯裡的水喝光，走向了門口。
房門開啟，他看見一位年輕的學員，黑色鑲邊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你好，這位同學，你是？”
“忘了自我介紹，我名字是希裡烏斯·萊恩。”
“你姓萊恩？”
“是的，我的哥哥就是這裏銀蛇會的學生會主席。”
“原來你是他弟弟呀……”普拉秋斯趕緊握手，“那你這跑上來找我什麼事啊？”
“校長讓你下去，應該是有任務吧……”
“謝謝了……”普拉秋斯衝出房門。
普拉秋斯跑到樓下和幾人匯合，他們穿過一道需要虹膜和能量波動雙重驗證的合金大門，門後並非教室或走廊，而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
穹頂模擬著星空，古老的石質建築與現代的合金結構交錯，能量管道如發光的血管在牆壁間脈動。
這裏是“陰影殿”，歐斯坦的核心。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一種龍涎香的氣息。
穿著不同製式的學生或教授行色匆匆。
有人捧著古籍，有人除錯著發出嗡鳴的儀器，還有人在進行著危險的能量操控練習，指尖躍動著電光。
他們剛走過中央的噴泉，普拉秋斯聽到一個略帶戲謔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光榮的俘虜小隊嗎？聽說被抓進王宮了，感覺如何？”
他看到有一個學吳帶著幾個人擋在前麵，明顯是銀蛇會的成員。
聽到這話，阿爾傑握緊了拳頭，但被維克多不動聲色地按住。
普拉秋斯突然認出了那個人。
那不是希裡烏斯嗎？
“希裡烏斯？麻煩讓一下。”
莉迪亞直接上前：“我們沒空陪你們玩幼稚遊戲。”
希裡烏斯笑著：“幼稚？聽說你們連塞拉菲娜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那些人包了餃子？真是給學院長臉。”
莉迪亞忍不住反駁：“那是戰術失誤了！我們……”
“莉迪亞。”普拉秋斯打斷她，抬眼看向他，“那個……如果你對任務有疑問，可以去向執行委員會投訴，現在我們要去見校長他們了……”
希裡烏斯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聲，側身讓開了，但嘴上不饒人：“希望你們下次任務別再把學院的臉丟到國外去了。”
小隊成員沉默地穿過廣場。
“他怎麼這麼狂？”阿爾傑有些不滿意，他轉頭，“這位銀蛇會主席，你該管你弟弟了……”
“他天生是這個性格，剛從斯卡德堡來，我父親也想管他。”維克多說，“現在我隻希望他能不丟我們銀蛇會的臉了……”
他們來到一扇刻滿星辰與巨龍浮雕的古銅大門前。
門滑開後，裏麵是一間圓形辦公室，又與外麵的古老風格截然不同。
他們的導師斯蒂芬教授正背對著他們，看著一麵巨大的懸浮螢幕，這些都是頂尖的生物結晶科技。
上麵流動著無數複雜的資料鏈和能量模型。
他轉過身：“來了？”
“王宮的經歷，算是一次寶貴的……挫折教育。”
“教授，我們……”普拉秋斯想解釋。
斯蒂芬抬手製止：“過程我已知曉，決策沒有大錯，結果差強人意，但這不是重點。”
他指向螢幕，畫麵鎖定在一個黯淡的詭異符文，“重點是這個。”
螢幕放大，符文的結構被層層解析，其能量迴路複雜得超乎想像。
“經過初步分析，這不是已知任何流派的產物，它是一種……活性的‘詛咒’或者說‘契約’，有強烈的精神汙染性。塞拉菲娜，或者她背後的組織月影，目的可能不僅僅是劫持武器，他們可能想……喚醒這些原子彈。”
“喚醒？”阿爾傑眉頭微皺，“教授，您的意思是，這個符文來自於原子彈？”
“非常正確！”
斯蒂芬走到他們麵前：“它更接近一種概念附魔，將毀滅的概念與古老強大的存在繫結，一旦成功引爆，毀滅的，將不僅是物質世界……還可能撕裂現實。”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這個訊息比他們經歷的任何戰鬥都令人心驚。
“這就是校長讓我給你們說的……”
莉迪亞說：“這些原子彈上有這些符文，意思是製造這些原子彈的主人有什麼別的目的？”
斯蒂芬目光一轉：“奉國的科學家嗎？你說的對，是他們研製的，但如今我們還不適合接觸這些……那涉及到更深的政治，你們知道的。”
“所以說，目前南京方麵高度重視，但常規手段已無法應對了。”斯蒂芬繼續說道，“因此，學院接下了這個特級任務，對符文進行全麵解析，同時要找到安全解除或控製的方法，並追查月影及其背後存在的根源。”
他看向普拉秋斯：“你們小隊是唯一與塞拉菲娜近距離接觸的團隊，能量感應上的親緣性，讓你們成為任務的不二人選，當然，也是你們將功補過的機會。”
他頓了頓：“也確實沒什麼合適人選了……學院裏的頂尖就那麼幾個。”
普拉秋斯挺直脊背：“明白，教授，那任務地點？”
斯蒂芬嘴角微揚，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首先，你們需要充電和升級，去聖池浸泡一小時，然後到裝備部找校長，他會親自給你們準備新玩具，任務簡報和初始目標會在你們出發前發給你們。”
“聖池？”普拉秋斯有些不知所措，“這地方是？”
阿爾傑眼睛一亮：“其實就是一個和溫泉差不多的地方，那裏的洗禮能極大強化身體素質和精神力。”
“別高興太早。”
斯蒂芬先潑了盆冷水：“我得提醒你們……這次任務，你們的對手可能不是人類，甚至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物，做好準備，孩子們，世界的另一麵，正向你們揭開它猙獰的一角。”
“聖池”是一池沸騰的金色液體。
浸泡其中，痛苦與新生交織，每個細胞都在重組。
一小時後，小隊走出聖池，周身氣息都凝練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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