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寂靜的山地突然發出沉悶的轟鳴。
大地如同蘇醒的巨獸,正在瘋狂顫抖,緊接著,地下鐵軌沿線多處地麵猛地向上拱起爆裂,巨大的碎石土塊被狂暴的力量拋向空中,濃密的塵土瞬間遮蔽了視線。
因為奉國人希望徹底切斷這條鋼鐵通道,所以預先埋設在主要地下線路上的炸藥被依次引爆了。
在這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與混亂中,那列承載著致命貨物的原子彈專列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幽靈,它從一個小型隧洞口猛地鑽出。
列車在險峻的山體間瘋狂疾馳,看起來很想擺脫這突如其來的絕境。
然而,後方一座山峰的輪廓線上,如同獵食的禿鷲,猛地閃出兩架線條流暢的F-100“超級佩刀”,機翼下掛載的是AGM-12“小鬥犬”空對地導彈。
“鷹眼一號報告,目標已出現。”飛行員的聲音冷靜地通過無線電傳回指揮部。
“逼停它。”
“收到。”
兩架戰機引擎發出巨大的咆哮,迅速接近了下方那列蜿蜒的長龍。
它們以極低的高度從列車上方一掠而過,超音速引發的音爆和氣流摩擦聲如同死神的呼嘯,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塞拉菲娜從劇烈顛簸的車廂中探出頭,冰冷的眼神掃過天空中那兩架不斷炫耀著導彈的戰機,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車廂內,埃洛克剛剛結束與艾夫曼的緊急通訊。
艾夫曼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恐嚇的效果已經達到,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表演了,記住,原子彈在我們手裏,這就是我們最大的籌碼!”
所以,塞拉菲娜看著天空中耀武揚威的戰機,內心毫無波瀾。
他們劫持原子彈的行為本身就是最大的瘋狂,區區戰機威懾,算得了什麼?
奉國軍機顯然失去了耐心。
兩架戰機沖向列車前方的天空,突然調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的弧線,直衝過來,機首的火炮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機槍子彈如同暴雨傾瀉在列車前方的鐵軌上,激起一連串巨大的塵埃煙柱!
緊接著,子彈狠狠撞擊在厚重車廂鋼板上,火星四濺。
儘管月影的成員臉上大多帶著近乎病態的狂熱笑容,但他們終究是血肉之軀。
這一輪掃射,還是有幾個靠近視窗的成員被流彈或穿透車體的跳彈擊中,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給這瘋狂的旅程增添了幾分血腥味。
塞拉菲娜冷漠地看了一眼後方的情況,埃洛克對她點了點頭。
她隨即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舉動,她離開了相對安全的車頭,身手矯健地抓住車廂外部的金屬梯,在高速行駛和戰機的掃射中,幾個起落攀上了列車頂部。
她就那樣眾目睽睽下,毫無遮蔽地站在了列車頂端,狂風撕扯著她的衣物和頭髮,她卻穩如磐石。
奉國的戰機再次帶著死亡的嗡鳴從她頭頂呼嘯而過,這是一種**裸的警告。
然而,塞拉菲娜依舊靜靜地站立著,彷彿腳下不是隨時可能脫軌的列車,頭頂也沒有致命的戰機,那份平靜,透著一種詭異。
眼看列車就要衝入前方另一個黑暗的隧洞,一旦進入,戰機將失去目標。
飛行員顧不得別的了,攔下它纔是首要任務。
“鷹眼一號、二號,發射導彈!”
兩架戰機俯衝,機翼下火光一閃,兩枚空對地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精準地射向了列車的車頭。
瞬間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列車前端被刺目的火光和濃煙徹底吞沒,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翻滾著向上膨脹,衝擊波甚至讓高空中的戰機都輕微顛簸了一下,儀錶盤上的指標亂晃。
兩架戰機在爆炸點上空盤旋,飛行員看著下方那突然爆發的幾乎將鐵軌融化的巨大火球和滾滾黑煙,心中卻又迅速被疑惑取代。
這爆炸的威力,似乎遠遠超出了兩枚常規空對地導彈的範疇。
“指揮部,目標已被命中……”飛行員正在彙報,聲音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驚恐地看到,在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煙與火光中,那列應被撕碎的火車竟然如同從烈焰地獄中衝出的不死怪物,帶著一身繚繞的黑煙和零星的火苗沖了出來!
更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那個站在車頂的女人還是穩穩地站在那裏,衣服都沒臟一下,安然無恙!
“這不可能!目標……目標未被摧毀!重複,目標未被摧毀!它衝進隧道了!”
但已經太晚了,列車一頭紮進了幽深的隧道,隻留下兩架戰機在外麵徒勞地盤旋。
剛才爆炸的那片地麵仍在燃燒著。
福州臨時指揮中心,一間煙霧繚繞的休息室。
張啟仁將軍靠在厚重的皮質扶手椅上,嘴裏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身旁的小圓桌另一側,坐著福洛斯,姿態相對放鬆,一條腿優雅地搭在另一條腿上。
福洛斯的養子養女正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沙發上,像兩尊沉默的瓷娃娃。
大人們的談話領域,他們無權也無機會涉足。
“福洛斯先生,”張啟仁側過頭,“你提供的那些……辦法,還有那些情報線人,真的能派上用場嗎?我們麵對的,不是常規敵人。”
福洛斯微微一笑:“將軍,您多慮了,如果我們在之前對付怪獸時積累的經驗和建立的網路毫無用處,之前的那些勝利,難道都憑空消失了嗎?”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飛行夾克的飛行員走了進來,立正敬禮。
這兩位飛行員都是之前張啟仁要求他們親自回來彙報的,如今看見在場這麼多大人物,難免有些緊張。
張啟仁將雪茄從嘴邊拿下,擱在水晶煙灰缸邊緣,示意他們先放鬆,然後彙報。
兩個飛行員的敘述很簡短,張啟仁坐在他們麵前,能感受到他們語氣的剋製,但描述的內容卻讓任何聽到的人脊背發涼。
他們都說,列車在導彈直接命中後安然無恙,車頂上的女人在爆炸中毫髮無傷,幽靈般消失在隧道深處。
彙報結束,房間一片死寂,張啟仁微微張著嘴,像要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再次投向福洛斯。
“我希望……我希望這隻是一次不明不白的超自然事件,福洛斯先生,因為如果這不是,如果這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那麼常規武力……”
他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你相信超能力嗎?先生。”
福洛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將軍,對於超出常理的現象,我傾向於尋找邏輯的解釋,而非簡單地歸咎於超自然,不過,我相信帝國政府的相關檔案室裡應該不乏這類異常事件的記錄,或許,您日後還可以親自去查閱一番。”
“我也清楚有些事是解釋不通的……”
張啟仁含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濃密的煙霧。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次任務的棘手程度,這些事每件都遠超他經歷過的任何一場常規戰役。
福洛斯打破了沉默,他伸手向旁邊示意了一下。
“事實上,將軍,與我和我的家人幾乎同時抵達這裏的,還有幾位來自歐斯坦學院的學員,有些人也稱之為夜族學院,在那些特殊領域,他們或許更為專業。”
隨著他的話音,他身旁陰影裡,一個一直安靜坐著的年輕人緩緩站起身。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學院製服,氣質冷峻,正是特級生普拉秋斯。
緊接著,格裡高利、阿爾傑、維克多、莉迪亞、安也相繼站起,眼神銳利,一眼看去就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最後是兩個看起來頂多6歲的金髮小男孩。
他們有些怯生生地牽著手,大眼睛望著麵色陰鬱的張啟仁,有些不安。
張啟仁的目光在這群奇特的學員身上迅速掃過,腦海裡飛快地進行著評估。
他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想法與房間裏的其他幾位高階軍官低聲討論了起來。
結論很快達成:如果對手真的擁有情報中描述的那種詭異能力,那麼即使帝國的科技再發展50年,也未必能應對,但他們一直等不了幾十上百年的,原子彈必須儘快找回。
眼下,似乎隻能依靠這些來自歐斯坦學院的專業人士來想辦法了。
就在這片沉默中,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馬克西姆博士卻推了推他的眼鏡,開口了。
“他們在地下,不是嗎?而且我們剛剛丟失了他們的具體位置。”馬克西姆的目光掃過眾人,“我提議,進行一次‘全國靜默’。”
所有人目光都投了過去,張啟仁臉上浮出一絲疑惑。
“我說的是,就在這‘大吳自治國’境內,所有工廠,所有非必要發電設施,全部停止運轉……任何會產生規律性振動的工業活動全部暫停,與此同時,我們將投入帝國最先進的地麵與淺層地質監聽裝置,覆蓋整個福建山區可能的地下通道網路,在絕對的靜默背景下,一列重型列車在地下執行產生的振動,將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一樣顯眼!我們可以根據振動模式,判斷出幾條他們最可能的逃跑線路。”
他頓了頓,眼中已經閃出狂熱的光來:“然後,分別進行針對性部署,對付這種非常規的對手,我相信,我們也必須採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他話音剛落,幾位負責後勤和經濟事務的軍官立刻表示了擔憂。
“博士,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位皺著眉頭說道,“所有工廠停擺,哪怕是短期內的全國範圍靜默,對經濟發展也是一次大打擊,整個地區的生產活動將陷入停滯,損失難以估量。”
張啟仁沉默地聽著,博士又和他爭辯了幾句,張啟仁又開口了:“眼下有一個小問題,相關的資金,誰來出呢?”
“資金問題,我相信我們對上層彙報,他們就會答應的……他們沒得選,高層們要做的,不過是穿著靴子在房間裏發抖。”馬克西姆斬釘截鐵。
“你就這麼肯定,他們一定會撥款和運來裝置?”
“如果不這麼做,他們必將永無安寧!我們要清楚,一種毀滅性的武器,被一個恐怖組織所控製了,如今,這個恐怖組織劫持著這輛列車,在東南丘陵的地下到處轉,誰不對此心懷忌憚呢?他們做出什麼,都是可能的。”
“我會向上彙報的……”張啟仁淡淡回答。
他又問:“如果資金和裝置真的過來了,就立即開展行動是嗎?”
“和我想像差不多……”馬克西姆咬著唇,眉頭微皺,“而且之後也應該派出部隊潛入地下進行一波情報收集,和全國靜默的行動是相互配合的。”
他眼神瞟了瞟塞裡斯:“而且我們可以嘗試將這種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做,比如有些人比你想像的要勇敢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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