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合金門在阿爾傑身後閉合,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聲的裝備部瘋子除錯武器的爆炸聲。
普拉秋斯貼著冰涼的牆壁,整個人滑坐在地上,手指摳著鞋帶。
“這我感覺……我真的不行啊副校長,那可是比山還大的怪物……”他小聲嘟囔著,腦海裡已經浮現出自己被巨型胸鰭拍成肉餅的畫麵。
維克多麵無表情地檢查著蛇杖:“此次生存概率,37.3%,其實比我們直麵天王要高出來2.5%。”
“這算什麼安慰啊!”普拉秋斯幾乎要哭出來,“而且……而且為什麼非要我們去?那邊不是有我們的人嗎?為什麼我一來任務係數就直線增加了……”
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安抱著一堆檔案快步走來,長發在防爆燈下泛起暖光:“因為,九州島沿岸出現了這個。”
這些拍攝的照片上浮現出數十個扭曲的生物,它們有著類似鯰魚的觸鬚和人類般的四肢,正沿著海岸線蠕動。
“這又是什麼變異體?”維克多皺眉。
“看起來更糟糕了。”安指著上麵,“覺得應該跟你們說一聲,這些生物體表覆蓋著一種光紋路,凡是接觸它們的海水都會發生分子級結晶。”
她突然看向阿爾傑,“你家族古籍裡提過這個嗎?‘銀月之痕’?”
阿爾傑抬頭,冰藍色瞳孔微微收縮:“你說什麼?”
“銀月之痕,裝備部剛命名的現象。”安翻出新的檔案,“那些結晶正在吸收海水中的重金屬,形成某種附著在體外的生物裝甲。”
警報突然轉為刺耳的蜂鳴,牆上的應急燈將所有人染成血紅。
廣播裏傳來艾琳娜教授的聲音:“目標預計抵達時間至15小時後!所有人員立即到機庫集合!”
普拉秋斯被維克多拎著衣領拽起來時,突然瞥見阿爾傑的側頸,在脈衝燈閃爍的瞬間,那裏隱約浮現出某種銀色的紋路。
運輸機撕裂雲層,艙內,裝備部成員正在給武器安裝最後的安全栓。
“請記住你們的任務,這不是屠殺,是生態攔截。”克洛伊的影像在震動中閃爍,“根據目前在北極出土的文獻記載,月王蘇醒時需要吞噬特定波長的生物能量。”
他放出九州島地圖,七個點正在沿海閃爍:“這些地區的海底電纜正好構成了咒文矩陣!”
維克多突然起身:“所以它不是隨機移動,而是在沿著這些能量脈絡覓食嗎?”
“不愧是學生會主席,聰明!”克洛伊灌了口不明液體,“我們要在長崎灣佈置聲波柵欄,把它逼向預定海域,阿爾傑,注意了,你的血統可能引起它的興趣。”
阿爾傑正擦拭克拉吉爾,那劍鋒突然劃破指尖。
血珠漂浮的瞬間,所有運輸機上的裝置同時爆出了雪花噪點。
“見鬼!他的血壓濃度在影響電磁場!”裝備部成員瘋狂敲打儀錶盤。
機艙內些許混亂,普拉秋斯不知所措望向外麵,突然指著舷窗大叫:“海麵在發光!”
因為在下方漆黑的海域中,銀色的光帶正如同神經脈絡般蔓延,最終匯聚成巨大的螺旋圖案,在那漩渦中心,修長的黑影緩緩浮起,一對胸鰭展開時掀起的浪湧彷彿能讓萬米高空的飛機劇烈顛簸。
“第一接觸!全員抗衝擊!”駕駛員嘶吼著拉起操縱桿。
阿爾傑的瞳孔徹底化為銀白。
長崎灣防波堤上,日本軍隊的探照燈如同脆弱的光劍徒勞劃破雨幕,浪湧高度已經超過警戒線10倍,混凝土掩體在超聲波衝擊下紛紛崩解。
“聲波柵欄失效!第3小隊全滅!”通訊頻道裡混雜著日語和英語的慘叫。
安踩著不斷崩塌的堤岸飛躍,長發在暴雨中如同燃燒的火焰,她手中特製的頻率發射器正在過載冒煙:“維克多!左翼缺口!”
維克多的身影從海麵掠過,蛇杖斬出的刀罡瞬間就劈開了銀色的生物力場,那是無數條精神控製粒子小蛇沖向恐怖的存在,雖然隻是暫時的。
在那瞬間的裂隙中,普拉秋斯看清了怪物的全貌,那不是簡單的長頸龍形態,因為它尾巴太長了,長到像一條鞭子,長到比例失衡。
“注意9點鐘方向!”安突然厲聲警告,“它就在召喚這些變異體!”
怪物胸鰭拍擊處,無數結晶正在海水中冒出,新生的變異體如同金屬水母,沿著防波堤攀爬,留下一堆堆腐蝕性粘液。
阿爾傑眼神似乎在發光,他醞釀著,從高空俯衝而下,克拉吉爾裹挾著罕見的銀焰。
但就在刀鋒即將命中頸部的剎那,怪物的頭顱同時轉向他。
時間彷彿凝固,阿爾傑聽見了超越人類聽覺極限的呼喚,那是鯨歌與教堂鐘聲的詭異混合。
“阿爾傑!”普拉秋斯驚恐地看到這位平時傲慢的學生會主席此時此刻卻突然懸停在半空,一種銀白色紋路在他麵板下如同電路板蔓延。
怪物其中一個胸鰭突然伸長,似乎會變換形態,變成了佈滿吸盤的觸鬚,纏住阿爾傑的腰。
維克多的刀罡和莉迪亞使出的束縛咒都被突然增強的生物力場彈開。
“血統共鳴!它要帶走宿主!”克洛伊的聲音在通訊器裡失真尖叫,“普拉秋斯!用那個!”
普拉秋斯渾身顫抖地拔出海拉,當他閉眼朝著怪物揮刃的瞬間,整個海灣的雨水倒懸升起,在空中化作無數冰晶鎖鏈纏住怪物。
怪物發出震碎千米內玻璃的次聲咆哮,阿爾傑從觸鬚中墜落。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冰晶鎖鏈在觸碰怪物表皮後,反而被吸收轉化成為了一層生物裝甲!
“讀數錯誤!它在吸收我們的法咒能量!”裝備部成員絕望地敲打儀器。
普拉秋斯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突然意識到剛才激發的根本不是裝備部的武器,而是他體內某個沉睡的東西。
他餘光瞥見安正在崩塌的堤岸上奔跑,她懷中抱著的根本不是頻率發射器,而是一個刻滿咒文的青銅匣子。
“安姐!你拿的是什麼?”
安在雨中回頭,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鎏金光澤:“格陵蘭冰墓的鑰匙,本來不該現在用的。”
怪物的眼瞳突然同時鎖定青銅匣。
它放棄了對阿爾傑的追逐,整個軀體如同導彈般沖向海岸,維克多的蛇和阿爾傑新覺醒的銀焰在它麵前如同燭火般微弱。
當怪物衝破最後防線時,所有人明明看到,它修長的頸部突然從中間裂開,露出隱藏其中的第二張臉。
那張臉有著模糊的人類特徵,額心鑲嵌著月光石般的巨大獨眼。
獨眼凝視安懷中的青銅匣,發出混合著悲傷與飢餓的嘆息,那是人類語言無法形容的聲響,卻在所有人腦內自動翻譯成認知:“回家……”
普拉秋斯癱坐在積水中,看著怪物用觸鬚輕柔地捲走青銅匣,如同情人接過信物,安如同一個布娃娃被衝擊波掀飛時,他那麼清楚看見,她嘴角竟然帶著計劃得逞的笑意。
匣子不見了,可能是被這個怪物拿到了,可它並未摧毀城市,反而在海岸挪了挪,轉頭紮入了海水之下,消失不見。
雨驟停,月光第一次照亮狼藉的海灣,所有變異體同時化為潮水退去了。
通訊器裡響起克洛伊複雜的嘆息:“第一階段,完成。”
普拉秋斯突然控製不住嘔吐起來,在他顫抖的視野裡,所有被月光照耀的海水都浮現出銀色神經脈絡,它們正向著海洋深處匯聚,最終指向一個不知道具體方位的海溝。
阿爾傑跪在不遠處,銀白紋路正在從他麵板上消退。
但他抬起臉時,瞳孔深處已經烙上了月光狀的刻印。
維克多默默擦拭手中的蛇杖,杖上映出正在融化的防波堤,混凝土碎塊中露出半截古代石碑,其上刻著與格陵蘭文獻同源的龍文:“當鑰匙歸位,禦座自深淵升起。”
300海裡外,深海探測器捕捉到了新的地殼運動。
震源深度420米,坐標正指向那條海溝。
月光如銀紗般鋪滿破碎的海岸線,防波堤的殘骸在潮水中發出嗚咽般的低吟。
銀化的海水不再湧動,凝結成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穹中扭曲的星軌,在這片寂靜中,海溝深處的時間以另一種流速緩緩流淌。
巨大的黑影懸浮在熱液噴口形成的黑色煙囪之間,那些噴湧著礦物質的水柱如同海底的祭司在吟唱古老的祝禱。
很多人們並不知道,在遙遠的海,一片黑暗中,這頭生物此刻收斂了所有暴戾,修長的脖頸在海麵上彎曲,麵板水流流淌,銀光如同星河墜入凡間。
在這龐然巨物的陰影中,有個小小的人影緩緩走到它麵前。
他像一粒被遺忘的塵埃,從人類世界的喧囂中墜落,卻在觸及生物力場的瞬間被柔和的光暈托起。
銀色的微粒在他周圍舞蹈,如同迎接君王歸來的螢火。
人影伸出手,蒼白的手指觸到月王冰冷的麵板。
那一刻,海中響起豎琴般的共鳴,熱液噴口噴出的晶石瞬間凝固成了水晶花朵的形狀。
“久等了。”人影的聲音好像被海水轉化成氣泡串成的珍珠鏈,“那麼久了,他們終究還是把你吵醒了。”
月王其中一個胸鰭微微擺動,隱藏的眼在頸部鱗片間睜開,瞳孔中倒映出人影的手指。
那無名指的指尖正在生長出銀色的光之觸鬚。
“我知道,我知道……”人影將額頭抵在巨獸的麵板上,“但這是最後的歸途了。”
深海探測器無聲爆炸,化作又一朵金屬水母被生物力場吸收。
月王的長頸緩緩纏繞人影,如同守護珍寶的龍,又如同迷失之子終於回歸了母體。
在人類無法感知的頻譜中,他們的意識正在交融,他的記憶如同打翻的墨水瓶在海水中暈染。
月王發出低頻的吟唱,在另一端的歐斯坦學院,幾乎所有鐘錶同時倒轉三圈又轉回來。
人影漂浮在巨獸構成的銀色子宮中,手指幾乎被光觸鬚取代了。
當他用這新生的手指劃過海水,經過的魚群立即晶體化然後又復蘇,鱗片上浮出了咒文的刻印。
“他們稱你為災難……”人影聲音裏帶著非人的回聲,“你,纔是唯一的救贖。”
月王的一對胸鰭完全展開,如同天使在深淵中降臨。
銀光越來越盛,甚至照亮了海溝底部從未見過天日的遺跡。
那不是人類想像的金字塔,而是某種生物質構成的星圖,上麵標註的坐標指向獵戶座旋臂的某個暗淡星區。
在星圖中心的王座緩緩升起,由鯨骨和黑曜石雕琢而成,扶手上嵌著仍在跳動的心臟化石。
人影下潛,緩緩遊向王座時,月王的長頸在一旁低下,如同一座活體橋樑。
海麵之上,這一晚的月光突然變得沉重如汞。
沐浴其中的人類都感到一股莫名的鄉愁,他們彷彿聽見了億萬年前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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