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溫熱的氣息透過製服布料,輕輕拂在他脖頸上,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正做著什麼美夢。
普拉秋斯的手指微微抽搐。
他想動,但不敢。
“怎麼說這女人上次在舞台一腳把我踹進醫療室躺了……”他回過頭,愣愣盯著噴泉池底的硬幣,心裏默默計算著可能的後果。
“如果我現在把她推開,她會不會直接拔刀?”
“或者更糟……她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
他的思維像被卡住的齒輪,瘋狂運轉卻毫無進展,他已經拿到了自己的專屬武器。
可是安呢?他還不知道安的專屬武器是什麼,更不知道她的專屬武器有什麼技能。
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普拉秋斯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可能性。
輕輕咳嗽一聲?風險是安可能會被驚醒,然後下意識給他一記肘擊,最壞的結果是肋骨斷裂,再次光顧醫療室。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普拉秋斯覺得,畢竟這是另外一個世界,還是謹慎一點。
直接站起來?
安可能會失去平衡,栽進噴泉池,他會被追殺到天涯海角。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承受這種折磨?”普拉秋斯欲哭無淚。
瑟倫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回蕩:“哥哥,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要用‘快慢’來衡量魔鬼的禮物?這是我的心意啊!”
普拉秋斯咬牙切齒,心裏暗罵:“這混蛋也不看看場合,絕對是故意的!”
他低頭看了看海拉,刀鞘上的漩渦紋路似乎比剛才更亮了,像是在嘲笑他的窘境。
“連你也要看笑話是吧?”他無聲地瞪著這把武器。
安似乎夢到了什麼,輕輕呢喃了一聲,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隻慵懶的貓,普拉秋斯渾身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要是現在醒了,看到這個姿勢……”他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安冷著臉拔出自己專屬武器的畫麵,甚至好像已經聽到她那句經典的嘲諷:“特級生,你膽子好像沒這麼大吧?”
這特級生當了有意義嗎?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阿爾傑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喲,這麼晚了,還在和自己學姐培養感情?”
普拉秋斯猛地抬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瘋狂用眼神示意:“救我!快救我!幫我把她挪開!”
阿爾傑挑了挑眉,目光在安和普拉秋斯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看來我打擾了。”
“不!你沒有!完全沒有!”普拉秋斯內心咆哮。
阿爾傑聳了聳肩,故意提高音量:“哎呀,我是不是該走了?畢竟……噴泉邊這麼浪漫的地方……”
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普拉秋斯的心臟停跳了一秒。
迷途者總聽見命運在血管裡低語,所謂夢境,不過是千萬個時空中早已寫定的懺悔錄。
黑暗中,這是在某個昏暗的房間,兩個模糊的人影對坐,聲音窒息,彷彿隔了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福洛斯感覺自己好像空氣,靜靜聽著他們講話,卻沒法乾預。
“他們是無奈的掙紮……”其中一人說道,聲音裏帶著近乎憐憫的冷酷。
“不,是我們在掙紮。”另一人回答,語調平靜。
每說一句話,他眼前就浮現出無數發燙的符文,這些符文在空中像羽毛那樣飄,隨後化作火光消逝。
福洛斯想看清他們的臉,可視野卻突然被一支飛鏢佔據,漆黑的金屬鏢身劃破空氣,狠狠釘入牆上的地圖。
落的地方正是江雲鎮。
下一秒,他的耳邊炸開無數聲音,像是無數個廣播同時播放,那是激昂、憤怒的咆哮,那是調查管理局高層在演講的聲音:“我們絕不屈服!它們會付出代價!我們的目標正是殺死他們所有的君王!”
一張巨大的、滿嘴尖牙利齒的鳥嘴突然在他麵前張開,發出刺耳的尖嘯!
福洛斯在冷汗中驚醒,那些符號在他眼皮下灼燒。
他不僅看到,還感受到,那真是多麼有力的召喚,彷彿風暴君王的思想短暫與他融合,痛苦難以忍受。
窗外月光慘白,樹影搖曳。
“見鬼……”他低聲咒罵,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是血統共鳴,強大的夜族生物,尤其是君王在蘇醒、靠近時,會無意識地對世界上那些高血統個體投射精神碎片。
撕裂天空的君王伊卡歐利斯?
他剛想起身,床頭櫃上的電報機突然“哢嗒哢嗒”地運作起來,聲音急促,是在催促他。
福洛斯皺眉,伸手去拿耳機,然後愣住了。
這玩意響了多久了?
他居然完全沒察覺到!
作為一個高階特工,他的警覺性什麼時候退化到這種地步了?
“夜梟,福洛斯·萊文!你是聾了嗎?”耳機裡傳來一聲怒吼。
福洛斯有些尷尬地把耳機拿遠了一點。
“聽到了,別吼。”他冷淡地回應。
“聽到了?”對麵的人聽起來像是馬修,聲音都扭曲了,“好啊,我來敲了整整3分鐘!3分鐘!你是睡死過去了嗎?”
“做了個噩夢。”福洛斯簡短地回答,順手調整了一下電報機的頻率。
“噩夢?”馬修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什……什麼情況?”他淡淡地說。
對麵沉默了兩秒。
“你能不能別這麼讓人火大?”馬修咬牙切齒。
福洛斯嘴角微微上揚:“不能。”
然後,馬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行,克洛伊要跟你通話。”
福洛斯臉色有點變了,變得有些尊敬起來:“現在?和那位副校長?”
“等等!還有件事!”
福洛斯嘆了口氣,重新戴上耳機:“說。”
馬修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你是不是……把經費超支了?”
福洛斯的手指微微一頓,他仔細想了一遍這些天自己的開銷,也沒有買什麼東西啊,他如實彙報:“沒有。”
“你瞞不了我的!”馬修暴怒,“兩天前的報銷單上為什麼有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東西?”
福洛斯麵不改色:“這就過分了,是汙衊。”
“那你解釋一下‘玩具熊’和‘草莓味棒棒糖’。”
福洛斯愣住了,他確實沒有買馬修說的那麼多東西,也確實買了這兩樣東西。
“也是偽裝……”
“你偽裝成幼兒園老師嗎?”
福洛斯沉默了一下,突然壓低聲音:“處長,你聽我說……”
馬修警覺:“你又想編什麼鬼話?”
福洛斯很嚴肅:“其實,我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偽裝成一個‘溫柔體貼的養父’,同時,故意暴露一些地方,吸引月影那些人的注意。”
馬修沉默了。
福洛斯繼續胡扯:“你知道的,心理學上,人類對‘會照顧孩子的男性’更容易產生信任感,而如果‘過於會照顧’,那反而就會有一種不真實感,會被人懷疑。”
馬修說:“所以棒棒糖也是心理學?”
福洛斯說:“嗯,我相信你們這些間諜也都知道甜食能降低人的戒備心。”
馬修接著說:“玩具熊呢?”
“心理安慰道具。”
說完後,福洛斯腦子裏回想著剛才自己臨時編湊的詞彙,不禁對自己充滿了驕傲,他好像想像到馬修在另一邊極力剋製自己順著電波爬過來掐死他的衝動。
馬修擠出一句:“夜梟,你最好祈禱南海那東西先弄死你,等這事結束,我一定親手把你塞進碎紙機!”
福洛斯淡定地敲擊電報鍵:“收到,祝您工作愉快。”
“哢!”電報機被對麵切斷。
福洛斯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然後“哢嗒哢嗒哢嗒!”,電報機又響了。
福洛斯皺眉,重新戴上耳機:“又怎麼了?我可告訴你,這東西如果來得太尋常,可是會被懷疑的。”
馬修的聲音陰惻惻地傳來:“忘了告訴你,你上個月在‘聖瑪麗亞醫院’的‘護士裝’報銷申請,被財務部駁回了。”
福洛斯不知道該說什麼,聽著馬修表示:“我也瞭解過,理由是‘尺寸不符’。”
福洛斯還是沒有回復。
馬修說:“他們說你填的胸圍是C,但根據你過往體檢報告,你連A都不是。”
福洛斯有些氣惱:“這就不對了,我作為一個男人,這是正常的吧?”
馬修自顧自說:“順帶一提,全總部都知道了。”
這次是福洛斯切斷了電報。
“行……”他放下耳機,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型加密電話機,撥通了號碼。
短暫等待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容置疑的聲音:“福洛斯·萊文先生,我們真的感謝您的配合,感謝您在這麼長時間內的付出。”
“客套話可以免了。”福洛斯直截了當,“那兩個孩子的情況相信你們比我清楚,他們很安全。”
“那就好,他們可不能出事。”克洛伊輕笑了一聲。
“副校長,我想晚上您找我,肯定有不小的事。”福洛斯說。
“那兩位孩子是月王血統持有者,也是天生的誘餌,引來月影組織是一回事,背後的事情需要我們慢慢調查,現在,好像要引出一條大魚了,就在南海。”克洛伊淡淡地說,“你也應該知道颱風‘蝴蝶’的事了。”
“直徑超過300公裡,這是邪凰為自己打造的護甲,現在還在不斷吸收力量,預計一個月後登陸。”福洛斯語氣平靜。
福洛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南海的風暴,你們確定是天王?”
“99%的把握。”克洛伊聲音嚴肅,“它選擇不直接登陸,而是在海上積蓄力量,這意味著它在等待某個時機。”
“或者它在等某個‘人’?”福洛斯補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的直覺還是那麼準。”克洛伊承認,“我們懷疑它許多的目標,包括兩個孩子,但在以前,我們把那兩位孩子看得太重要了,事實上可能不止,天王和月王是宿敵的存在。”
福洛斯眼神一沉。
“所以,”克洛伊繼續道,“6月1日前,你必須帶他們離開江雲鎮,前往廣州的第二防線。”
福洛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窗外,月光下的梧桐樹影搖曳,像是某種潛伏的怪物。
克洛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又多了一絲警告:“這不是請求,是命令,我相信沒人會死。”
他的語氣突然柔和下來:“我們隻是需要他們的血統……來終結這一切。”
福洛斯的手指猛地收緊。
血統,又是血統。
他深呼吸:“我會考慮。”
“你們可不能出事。”
“請放心,我會根據實際情況安排。”他聲音冷得像冰,“晚安。”
“保重。”
電話結束通話,房間重新歸於寂靜。
福洛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床頭,楚月明的一隻小熊玩偶靜靜地躺著,一隻紐釦眼睛歪歪斜斜的,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他緩緩走過去,撿起玩偶,輕輕拍了拍。
玩偶並不是原本他的,而是他那天從分部回去,在路上挑的一隻小熊,畢竟一離開就是一週,他也沒什麼經驗,反正就想著買點禮物,讓他們感到開心就行。
“真是麻煩的小鬼。”他低聲喃喃,“我們可就要走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準備好……”
夜風在哭泣,那種聲音,像有人把全世界的悲傷都塞進了一隻舊風箱裏,每次抽拉都擠出支離破碎的嗚咽,黑暗是流動的,像一場沒有盡頭的送葬隊伍。
而它們抬著的棺木裡躺著“時間”,一個永遠微笑的劊子手。
他站在窗前,忽然想起某個同樣刮著風的夜晚。
那時還有人對他說,你看這風多像流浪漢的口琴聲。
現在口琴生鏽了,拉琴的人變成了風本身。
真是諷刺啊,總以為自己在追逐時光,其實從來都是被時間拖著前行,像條被拴在卡車後的野狗,等終於磨光了爪子血肉模糊地停下來時,才發現連哀嚎都已經被風吹散了。
福洛斯的手指突然攥緊了小熊玩偶,因為他想起那些報銷單上的詭異開銷,他不可能……
肯定是其他人!
他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如果他猜得沒錯,喬治和西蒙斯那兩個混蛋趁他不在的時候,絕對用他的名義報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仔細想想,馬修會生氣,難怪財務部會駁回他的申請,他們八成還填了更離譜的東西!
“很好。”他微微一笑,眼神眯起,內心也不感覺什麼莫名其妙的憂傷了。
等他下次見到那兩個傢夥,他一定會上去好好誇獎他們一頓的,順便,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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