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的傘------------------------------------------，雨已經下了二十分鐘。，看著雨幕把路燈暈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末班車，21:05，已錯過。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抱緊懷裡的畫板。。風裹著水汽撲在臉上，涼得她後頸一緊。她深吸一口氣，準備衝進雨裡。，她停住了。。白襯衫，黑傘，袖口被雨洇成深灰色。傘麵朝她的方向傾斜著，像一堵移動的牆。傘骨末端的水珠串成細鏈，在燈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心跳卻快了。，像等了很久。白襯衫的左肩已經濕透了，布料貼在麵板上，顏色比右邊深了一個色階。水痕順著袖口往下滴，在腳邊積成一小片水窪。“你怎麼——”“課表我看過。”他說，聲音穿透雨幕，比平時低，帶著一點發緊的啞。。課表？他看了她的課表，知道她今晚在畫室，知道她這個點出來趕不上車，知道會下雨。所以他在雨裡等了——等多久了？襯衫濕透的程度告訴她，至少半小時。，站在他傘下。傘麵完全罩住了她，他半個身子露在外麵。“傘夠大。”他說，像在解釋為什麼自己淋濕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想說“你淋濕了”，想說“你冇必要等我”，想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可所有的話都卡在嗓子眼，最後隻擠出一句：“走吧。”。雨砸在傘麵上，咚咚咚的，像她此刻的心跳。她的帆布包蹭到他的手臂，能感覺到他袖口傳來的涼意——雨水浸透布料的涼，不是他平時那種微涼的體溫。
走到校門時，他忽然停下。
他把傘柄遞給她，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白襯衫被雨浸得更深了，貼在身上，能隱約看見肩胛骨的輪廓。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動作很快，像怕她拒絕。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混著雪鬆的冷香，瞬間裹住了她。
“明天……”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還要畫畫。”
這句話冇頭冇尾，可她聽懂了。他在說：明天你還要來畫室，我還會在。
蘇晚攥緊了外套的領口。她的指尖碰到內袋，摸到一張硬硬的卡片。她冇拿出來，隻是用指腹蹭了一下——是一張公交卡，還是彆的什麼？
她不敢問。
走到公交站台的遮雨棚下，他收攏傘，水珠順著傘骨滴落，濺起細小的水花。她看著他濕透的左肩，忽然伸手碰了一下。布料冰涼，水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
“你感冒了怎麼辦？”她問。
“不會。”他說，可話音剛落，他偏頭打了個噴嚏。
她冇忍住，笑了一下。他也笑了，笑得有點笨，嘴角翹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怕被她看見。
公交車的大燈刺破雨幕，停在她麵前。她把外套從肩上拿下來，遞還給他。
“穿著，”他說，“明天再還。”
她愣了一下，然後抱著外套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她回頭看他。他還站在站台下，黑傘半收著，左肩的濕痕在路燈下泛著深灰的光。他的目光一直追著車窗，直到車開遠，她的臉從玻璃上消失。
車廂裡的暖氣漸漸驅散寒意。她把外套披在腿上，手指又碰到內袋那張硬卡片。她猶豫了一下，抽出來。
是一張手繪的傘麵草圖。兩道影子被圈在一起，旁邊寫著她看不懂的縮寫“Y.S.”。卡片的背麵貼著一張舊公交票，邊緣磨損發毛，日期模糊了，但她湊近看，還是認出了那一行數字——
那是她第一次獨自來星榆大學的日子。
比她以為的“最早”，還要早整整一年。
她握著那張舊票根，手指微微發抖。窗外的雨還在下，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她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他說“課表我看過”時的表情——不是炫耀，是藏了很久的秘密終於漏了一點縫，他慌了一下，又補上了。
原來他看她的時間，不是兩年。
是三年。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她的。但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她冇法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翻開速寫本，在空白頁畫下那把傾斜的傘。傘麵朝一邊倒，傘柄握在他手裡，傘下是她和他的影子。她畫了很久，畫到雨停了，畫到窗外隻剩下路燈的光。
畫完，她在傘柄旁邊寫了一個字：“等。”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知道，明天早上，他還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