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蕭柔悽厲地慘叫一聲。
「柔兒!」蕭珩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沈慕昭,飛快抱起蕭柔,轉頭看向沈慕昭時,眼神已然冰冷刺骨。
「你是故意的?」
蕭柔臉色慘白,咬著唇:「陛下,不怪姐姐……」
巨大的推力襲來,沈慕昭本就因昨夜與蕭驚淵的纏綿而渾身痠軟,此刻更是毫無防備,腳下一個踉蹌,狠狠朝地上摔去,纖細白嫩的手瞬間被地上的碎瓷片劃出幾道口子。
「不是我!」她抬頭看著他,聲音發顫,麵上滿目委屈。
她早已清楚,在她和蕭柔之間,蕭珩從來隻會無條件偏袒後者。
此刻這般奢望,不過是她演給別人看的戲碼。
沈慕昭眼底滿是「自責」,責備道:「妹妹,我剛纔就提醒過你,手不穩就別端茶,你偏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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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水滾燙,你被燙著是小事,可若是因此驚擾了陛下,讓陛下為你憂心纔是大事。本宮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蕭柔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死死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凶,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蕭珩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沈慕昭剛纔的提醒,殿內不少宮人都聽見了,而且她自始至終都冇有動手,就算他想偏袒蕭柔,也找不到理由。
沈慕昭卻像是被那場麵驚著了,捂著流血的手「虛弱」起身,主動攬下「過錯」:「陛下,臣妾有罪。」
她福身行禮,姿態謙卑:
「臣妾方纔見妹妹手抖得厲害,雖出言提醒,卻未能及時上前扶住,才讓妹妹失手被燙。請陛下責罰臣妾照顧不周之罪。」
她的話看似關心,實則點破了是蕭柔自己不聽勸告,才釀成這般後果。
蕭珩看著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蕭柔,終是惱怒揮手:「罷了。柔兒身子弱,先回宮醫治。皇後好生休養。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沈慕昭微微屈膝:「臣妾遵旨。」
待二人背影消失,她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冰冷,下一秒,她身子一軟,兩眼一黑,徑直「昏」了過去。
「娘娘!」晚杏嚇得麵色慘白,哭著撲過來抱住她。
「您醒醒!您別嚇奴婢啊!」
她倒在晚杏懷中的模樣,柔弱又可憐,再配上流血的手,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皇後孃娘都傷成這樣了,怎會是故意的?」
「分明是柔貴妃自己冇拿穩茶盞,陛下還這般偏袒貴妃,這般做派,實在讓人寒心!」
沈慕昭「暈倒」在晚杏懷中,聽著下人替她憤憤不平,心底滿是快意。
方纔,虛弱是真虛弱,任誰被蕭驚淵那般習武之人失控般纏磨了一夜未眠,怕是都要累極了。
昏倒,卻是假的。
不這般,如何能突出她的「不易」?
殿外樹影婆娑,廊柱後,一抹玄色身影悄然隱冇在陰影裡。
蕭驚淵負手而立,將殿內的一切儘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倒是比以前通透多了。」
雖為修養,實則禁足。
這幾日裡,坤寧宮門可羅雀,連太醫都是敷衍了事,傷口很快便化膿了。
「娘娘,您燒得厲害,這可怎麼辦啊!」晚杏眼看她傷口感染、高燒不退,著急地淚流滿麵,不住用冷水擦拭她的身子。
「奴婢去了太醫院,太醫說得了貴妃娘孃的旨意,不肯開藥……」
「陛下也是,竟由著貴妃娘娘去了!這分明是想要娘孃的命啊!」
「若是在沈府,娘娘哪裡會受這等委屈!」
到底是自作孽。
誰讓自己當初不聽父兄的話,執意要嫁,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沈慕昭暗嘆。
就在她準備動用底牌時,殿外忽地傳來腳步聲,一個小太監端著一個瓷瓶進來,放下便走,隻說是「上麵吩咐的」,未提姓名。
沈慕昭指尖摩挲著瓷瓶,心頭一動。
是他。
上一世分明冇有這一幕的。
莫不是她勾引了蕭驚淵後的連鎖反應。
她讓晚杏將藥塗在傷口上,清涼的觸感瞬間壓下疼意,不過半日,燒也退了。
這天夜裡,蕭珩突然來了坤寧宮。
「皇上駕到!」
「臣妾見過皇上。」
沈慕昭剛退了燒,長髮披散,眉目低垂,本是嬌艷的眉眼添了幾分病弱模樣,愈發惹人心憐。
蕭珩眉眼冷淡,冇有說平身,隻是負手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慕昭,柔兒因你茶飯不思,鬱鬱寡歡,總說怕你為難她。」
「你既坐上了這個後位,就該拿出皇後的氣度。隨朕去瑤華宮賠個罪,求得柔兒原諒,這事就算翻篇。」
淡淡的幾句話語,便又替她做好了決定。
沈慕昭看著他自說自話的模樣,隻覺厭煩。
她頭也冇抬,保持著行禮的動作,標準地挑不出一絲錯,語氣平靜。
「臣妾恭送陛下。」
「虧得柔兒還為你說話,你竟還是如此愚昧、狹隘!」
「沈慕昭,你該跟柔兒學學何為識大體、顧大局,而非在這後宮,與那深閨怨婦一般,隻知爭風吃醋!」
「你這樣,隻會丟沈家的臉!」
蕭珩顯然冇料到往日對他百依百順的沈慕昭竟然會拒絕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眼的失望,袖子一揮,轉身大步離去。
沈慕昭平靜地看著他發脾氣,待他走了才起身。
因行禮蹲得久了,腿麻得厲害,剛直起身,便踉蹌了一下。
晚杏匆忙扶住她,氣得渾身發抖:「娘娘!陛下怎能如此說!你分明是被……」
「晚杏,慎言!當心隔牆有耳,惹來禍端。」
「可您剛入主後宮,若是一直被禁足,這皇後的威嚴……」
晚杏壓低了聲音擔憂地問道。
「他禁不了我太久。」
沈慕昭端起桌上的涼茶輕抿一口,低聲道。
蕭珩剛登上帝位,根基未穩,手裡並無多少實權,朝堂大權仍在先皇欽點的攝政王蕭驚淵手中。
沈家如今尚且手握重兵,戰功顯赫。
納後大典上的冷落羞辱,已然讓沈家極為不滿,而今若是將她長期禁足,訊息傳出去,隻會讓朝臣非議更甚。
他冇這個膽子,也冇這個實力。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就有太監捧著一匹蜀錦來到坤寧宮。
「皇後孃娘,傳陛下口諭:念娘娘近日安分守己,復又傷手未愈,朕心惦念。特賜雲國進貢蜀錦一匹,慰娘娘安,欽此!」
沈慕昭瞥了一眼那匹蜀錦。
料子倒是極佳,可她一眼便知,這不過是雲國進貢的六匹中,蕭柔挑剩下的。
左右她也用不上,便淡淡吩咐晚杏:「收起來吧,賞給底下的宮人。」
晚杏一愣:「娘娘,這蜀錦是雲國貢品,千金難買,就這般賞下去?」
沈慕昭指尖摩挲杯沿,眸光淡然:「不過是身外之物,我留著也無用,倒不如讓底下人沾沾光,辛苦伺候一場,也該得些賞賜。」
自她被禁足,眾人雖不敢明著忤逆,卻也因跟著受累,多有怨懟。
可如今娘娘得了這般珍品,竟半點不私藏,悉數賞給了他們這些下人,這般體恤寬厚,哪裡是坊間傳的那般驕縱善妒?
對比之下,瑤華宮那位占儘恩寵卻吝嗇刻薄,高下立判。
「娘娘真是心善,這般寶貝竟捨得賞給我們這些下人。」
「比起那邊的貴妃娘娘,咱們娘娘纔是真賢德!聽說瑤華宮得了整整兩匹上好蜀錦,全鎖在庫房裡呢。」
幾句閒談,漸漸在宮裡傳了開。
訊息傳到瑤華宮,底下的宮人更是滿肚子委屈,湊在一起低聲抱怨。
「人家娘娘落了難還這般大方,咱們娘娘占著恩寵,卻半點不念著底下人的辛苦,這對比也太明顯了。」
「就是就是,要是能伺候皇後孃娘就好了。」
這些話雖不敢讓蕭柔聽見,卻傳進了不少宮人的耳中。
一來二去,沈慕昭賢德寬厚的名聲,竟在後宮悄悄傳開。
解了禁後,按例,她是要去給皇太後請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