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舟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他雙手抱住頭,渾身抽搐,青筋暴起。
蕭玉蟬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了?”
聶雲舟說不出話,隻是慘叫,在地上打滾。
“傳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把了脈,翻了眼皮,看了舌苔,臉色越來越白。
“這……殿下,臣診不出……”
蕭玉蟬一腳踹開他。
“廢物!”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恐懼。
“你……你做了什麼?”
我低頭看著在地上翻滾的聶雲舟,聲音平靜。
“殿下,臣女什麼都冇做。是他自己時辰到了。”
“五年前,他本該死在一場風寒裡。是臣女心軟,用自己的功德給他續了五年陽壽。”
“如今,五年之期已滿。”
話音剛落,聶雲舟的慘叫聲變了調。
他開始七竅流血。
七道血痕,觸目驚心。
“救命……救命……”
他朝蕭玉蟬伸出手,滿手是血。
蕭玉蟬尖叫著後退。
“彆過來!彆過來!”
我看著他那個慘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殿下,您現在是不是也覺得渾身疼痛?”
蕭玉蟬渾身一顫,捂住小腹,臉色煞白。
“你怎麼知道……”
我指了指她頭頂。
“臣女說過,您和他糾纏太深。如今他的線斷了,您的也被他拽著往下墜。”
蕭玉蟬慌了。
她撲過來,想抓我的裙襬,被暗衛攔住。
“救救我!你救救我!你能看見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我低頭看著她。
“有一個法子,死馬當活馬醫。”
“您親手殺了他,或許您的線還能穩住。”
蕭玉蟬看著地上的聶雲舟,渾身發抖。
她從地上撿起一把刀。
走到聶雲舟跟前。
閉上眼,一刀捅下去。
一聲淒厲的慘叫。
蕭玉蟬渾身一軟,癱坐在地。
聶雲舟的手僵在半空。
然後,“砰!”
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像一隻被吹到極限的皮囊,從內部炸開。
血霧瀰漫。
滿殿尖叫聲四起。
蕭玉蟬渾身發抖,臉上濺滿了血。
太醫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龍椅上,皇帝的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我看著蕭玉蟬頭頂的生死線。
晃了晃。
然後,穩住了。
雖然還是纖細,但至少不再往下墜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沈……沈姑娘。”
身後傳來皇帝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
“今日之事……是朕糊塗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
“朕給你賠個不是。望你……望你父親,身體康健。”
我冇回頭。
“聖上言重了,臣女告退。”
殿外,夜色將儘。
我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
身後,蕭玉蟬還癱坐在血泊裡。
我知道她活不長了。
那根線太細,隨時會斷。
我隻是懶得再管。
三個月後。
我和父親在沈家院子裡喝茶。
“大小姐,宮裡傳來訊息。”沈忠快步進來,“公主被送去和親了。”
意料之中。
皇帝要穩住朝局,要拉攏北境,需要一個公主。
蕭玉蟬得罪了沈家,又失了皇家顏麵,不送她去送誰?
又過了一個月。
“大小姐。”沈忠又來報,“和親的隊伍出事了。”
我抬眸看他。
“北境那邊來的訊息,說是遇上了馬賊。公主死在匪窩裡了。”
我放下茶盞。
“皇帝呢?”
“皇上又派了另一位公主去和親。說是和親不能斷。蕭玉蟬的屍首冇人去找。”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裡的功德,已經還清了。
錯判的生死,親手收了回來。
劫難,圓滿了。
“爹爹,”我站起身,“午飯吃什麼?”
父親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娘燉了雞湯,說是給你補身子。”
“好。”
我跟著他往屋裡走。
凡間的日子,好像也不壞。
我是沈家嫡女,沈玉宸。
從前是驚堂木,往後好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