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呼啦啦湧進來，把我圍在當中。
滿院貴女麵麵相覷，冇人敢出聲。
我卻不急。
蕭玉蟬身後那個人影頭頂懸著一根極細的線，若有若無，搖搖欲墜。
那是將死之人的生死線。
旁人看不見。
但我能。
我唇角勾了勾。
“殿下好大的威風。”
“我不過是個邊境來的商賈之女，殿下何至於此？”
蕭玉蟬冷笑一聲。
“初來京城就敢住親王府的宅子，遍收人心！”
“朝廷上下正推崇節儉，你卻不知死活往刀口上撞，本宮拿你，有何不妥？”
滿院貴女臉色都變了。
有幾人下意識把袖口往裡藏了藏。
我笑了笑。
皇室中空，國庫吃緊，朝廷倡節儉，這是滿京皆知的事。
可蕭玉蟬日日笙歌，夜夜宴飲，排場比誰都大。
她哪是在意什麼節儉？
隻是容不得有人在她的地盤上，搶了她的風頭。
“殿下教訓得是。”
我朝她福了一禮。
“民女正是知道自己出身低賤，纔不敢貿然去請殿下大駕。”
“可民女實在想見殿下一麵，隻好把排場擺得大些，望能把殿下引來。”
我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身後那人身上。
“殿下，民女此番進京，隻為尋一個人。”
“尋誰？”蕭玉蟬眯起眼。
我抬手指向她身後。
“尋我的夫君，新科狀元聶雲舟。”
話音落下，滿院嘩然。
蕭玉蟬臉色驟變，回頭看向聶雲舟。
聶雲舟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我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夫君，彆來無恙啊。”
聶雲舟臉上毫無血色，拚命擠出笑來。
“殿下，臣……臣不認識此人。”
他把頭扭向一邊，不敢再看我。
蕭玉蟬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聽見了嗎？駙馬說不認識你。沈娘子，你汙衊皇親，罪該萬死！”
我看著聶雲舟。
他鬢角滲出冷汗。
蕭玉蟬狠狠盯著他，
“駙馬，此女當麵攀咬你，其罪當誅。本宮命你親手了結她。”
聶雲舟驚恐抬頭，“殿下……”
“怎麼？”蕭玉蟬笑容一收，“你不願意？”
聶雲舟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顫。
“臣隻是想著，明日便是臣與殿下大婚之日，今日見血，恐怕不吉利……”
他垂著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算計。
他當然想讓我死。
卻又不想自己雙手沾上血腥。
蕭玉蟬聲音狠戾，“聶雲舟，你幾次推脫，莫非你真的認識她？”
聶雲舟渾身發抖。
片刻後，他站起身，拔出侍衛手上的尖刀朝我走來。
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他一揮刀。
下一秒，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觸目驚心。
我身後的護衛收回踢出去的腳，“小姐受驚了。”
聶雲舟狼狽不堪，臉上全是驚恐和痛苦。
蕭玉蟬臉色鐵青。
“反了！來人，給本宮拿下！”
皇家侍衛將我和護衛團團圍住。
寡不敵眾，護衛被按在地上。
太監端著一隻銀壺跑進來，壺口熱氣蒸騰，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蕭玉蟬接過銀壺，走到我麵前。
“你不是喜歡出風頭嗎？本宮今日就讓你出個夠。”
她一揚下巴。
侍衛上前，將我死死按住。
蕭玉蟬俯身，用匕首在我臉上慢慢劃過。
“這張臉確實好看，難怪有人捨不得。”
我的半邊臉頃刻之間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她直起身，把銀壺遞給聶雲舟。
“駙馬，你來。”
聶雲舟被人從地上扶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他顫抖著接過銀壺。
“倒。”
蕭玉蟬的聲音像催命的符咒。
聶雲舟手腕一傾。
滾燙的酒液傾瀉而下，澆在我臉上。
我疼得渾身發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蕭玉蟬蹲下身，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
“怎麼樣？得罪本宮的駙馬，這滋味好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