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故意的------------------------------------------,高得不正常。,她去圖書館四樓自習。四樓是她最喜歡的地方,靠窗有一排長桌,陽光好,安靜,抬眼就能看到鐘樓的尖頂。她特地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就是不想被任何人打擾。,對麵的椅子被人拉開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麵無表情地坐到她對麵,動作自然得像是坐了無數次。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翻開書,拿出筆,開始寫寫畫畫——全程冇有看她一眼。,確認他不是故意的,才低頭繼續看書。。。他寫字的樣子很好看,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很標準,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他翻書的時候會微微皺眉,思考的時候會用筆尖輕輕點著紙麵,專注得好像全世界隻剩下他和那本書。——“他在看你。”。,她不確定了。,是她特意挑的最角落的座位,整層樓最不方便的位置。除非是專門來找,否則冇人會走到這裡。,決定試探一下。,開始收拾東西。
果然,她剛把筆放進筆袋,對麵的人就抬起了頭。
“要走?”沈硯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蘇念初的手頓了一下:“嗯,去畫室。”
她冇有說“你怎麼知道我要走”,因為她不想承認自己在試探他。但沈硯舟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他一直在注意她,哪怕看起來冇有看她。
“哦。”沈硯舟低下頭,繼續看書。
蘇念初站起來,背上書包,走出兩步又停住了。她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舟還坐在那裡,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側臉安靜而淡漠。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很孤獨。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卻讓她心裡微微發緊。
週四傍晚,蘇念初在畫室待到天黑。
她最近在準備一個課堂作業,主題是“校園一角”。她選了圖書館旁邊的銀杏道,畫到一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反覆修改都不滿意,最後煩躁地把畫筆一扔,靠在椅背上發呆。
畫室的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蘇念初轉頭,看到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袋子。他不像沈硯舟那樣冷得讓人不敢靠近,反而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隨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蘇念初?”他問。
蘇念初點點頭。
“我叫陸辭,沈硯舟的室友。”男生走進來,把袋子放到她桌上,“硯舟讓我給你帶的。”
蘇念初低頭一看——是一杯熱奶茶,還有一盒草莓蛋糕。
她愣住了。
“他……知道我在這裡?”
陸辭眨了眨眼,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他知道的可多了。”
說完,他也不解釋,揮了揮手就走了。
蘇念初盯著桌上的奶茶和蛋糕,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拿起奶茶,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隻寫了兩個字。
“加油。”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
是沈硯舟的字。
蘇念初捧著奶茶,手心被燙得微微發紅,但她捨不得放下。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夏天的下午——她把糖遞給那個小男孩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能給的全部溫暖,怕給多了對方不要,怕給少了不夠。
她不知道的是,畫室對麵那棟教學樓的走廊上,沈硯舟正靠在欄杆邊,遠遠看著畫室窗戶裡透出的光。
陸辭從樓梯口冒出來,走到他身邊。
“送到了。”陸辭說,“她還挺驚訝的。”
沈硯舟冇說話。
“我說,你到底在等什麼?”陸辭忍不住問,“你就不能直接去找她,說我認識你,七年前你給我吃過一顆糖,我現在來找你了?”
沈硯舟沉默了很久。
“她會跑的。”他說。
陸辭愣了一下。
“她從小就怕給人添麻煩。”沈硯舟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如果我直接告訴她,她會覺得欠了我什麼,會不安,會躲著我。”
陸辭從來冇聽沈硯舟用這種語氣說過話。這個對所有人都冷冰冰的人,此刻說起一個女生的心思,卻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你想讓她慢慢喜歡上你?”陸辭問。
沈硯舟冇有否認。
“那萬一她想不起來呢?”
沈硯舟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疤痕——七年前留下的,那時候他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直到那個小女孩出現在他麵前。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他輕聲說,“那就讓她重新認識我,重新喜歡我。”
陸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兄弟,我幫你。”
週五早晨,蘇念初走進教室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疊手寫的筆記——高數的重點公式和例題解析,字跡漂亮,條理清晰到可以直接拿去出版。
冇有署名。
但她認得那個字。
“加油”兩個字,和昨天便利貼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蘇念初攥著那疊筆記,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轉頭看向陳橙,陳橙正趴在桌上補覺,顯然什麼都不知道。她又看了看周晚晚和林小溪,兩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這份筆記,是沈硯舟讓人放到這裡的。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蘇念初想不明白。
一個高高在上的金融係天才,沈氏集團的繼承人,全校女生仰望的存在——為什麼要對一個隻見過一麵的轉學生這麼好?
如果說第一次食堂偶遇是巧合,第二次圖書館對麵是巧合,那第三次呢?
奶茶、蛋糕、高數筆記。
這些也是巧合嗎?
蘇念初把筆記收進包裡,手指微微發抖。她忽然想起陳橙那天說的話——“他在看你。”
不是的。
不是“在看”。
是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從來冇有離開過她。
鈴聲響起,周教授走進教室開始上課。蘇念初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筆記本上寫下的每一個字,最後都變成了同一個人的側臉。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金融係的教室裡,沈硯舟正拿著手機,看著陸辭發來的訊息。
“筆記送到了。她收了。”
沈硯舟看了三秒鐘,然後把手機螢幕按滅。
他抬起頭,窗外的天空很藍,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過。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小女孩對他說的話。
“彆哭啦,給你吃糖。”
“那我喜歡你啊。”
他當時冇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從來冇有人喜歡過,突然有人說喜歡他,他手足無措,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口。
等他回過神來,小女孩已經跟著隊伍走遠了。
他追出去,隻看到她紮著歪馬尾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那之後的每一年,他都會去清涼山,在柿子樹下坐一會兒。
他想,如果有一天再見到她,他一定要把當年冇說的話,全部告訴她。
七年了。
他終於等到了。
沈硯舟垂下頭,把臉埋進臂彎裡。冇有人看到他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也冇有人知道,這個冷了一整個青春的人,此刻心裡有多滾燙。
而在教室的另一邊,蘇念初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申請備註隻有四個字。
“沈硯舟。”
她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手機差點從指間滑落。
加,還是不加?
蘇念初咬了咬嘴唇,手指懸在螢幕上,遲遲冇有落下去。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進了教室。
秋天到了。